那阵刮擦声又响了三天。
夜夜如此。亥时末,子时初,准时从永巷尽头的枯井方向传来。嘶啦——嘶啦——像有人用钝刀在刮井壁的青苔,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固执地往上爬。
吴嬷嬷吓得夜夜用破木板顶住门,缩在墙角念阿弥陀佛。她身上那层浅灰色的光晕里,新添了一缕惊惶的暗影,抖抖索索的。
我不怕。
不是胆子大,是那声音……不对劲。
第西天夜里,我趁着吴嬷嬷熬不住睡过去,悄悄撤掉眉心的“墙”,把意识往声音的方向探。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点冰凉的光去“触”。
极轻,极小心,像把一根蛛丝慢慢垂进深井。
触到的不是实体,是一种“气”。
阴冷,潮湿,带着陈年血垢的铁锈味。但这股气是“死”的,没有活物的波动,更像是什么东西残留下的怨念,被风吹动了,发出回响。
井里确实有东西。但不是活的。
我收回意识,重新筑墙。
刮擦声还在继续,但对我没什么影响了。我知道它伤不了我,至少现在不能。
倒是吴嬷嬷,被这声音折磨得眼窝深陷,白天煎药时都魂不守舍。小福子来看过两次,也听到了,小脸发白:“嬷嬷,那井……真有鬼?”
“瞎说什么!”吴嬷嬷呵斥,手却在抖。
小福子偷偷塞给我一块麦芽糖,凑到我耳边,用气音说:“妹妹别怕,等我再大点,学了本事,把井填了!”
他身上的月白光晕暖融融的,冲淡了屋里的阴冷。
日子就在这种半惊半怕里,滑到了开春。
雪化了,永巷的泥地变成一片污浊的泥泞。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的不再是雪沫,是混着尘土的雨水,把屋里的霉味沤得更浓。
我的身体在缓慢地好转。
后脑的肿包消了,留下一块硬痂。高热没再反复,虽然还是虚弱,咳嗽,但能靠着墙坐一会儿了。吴嬷嬷喂的饼糊里开始掺一点点菜末,是她在废院墙角挖的野菜,剁碎了煮进去,带着土腥气的青涩味道。
我每天都花时间“锻炼”。
不是练武,这身体连站都站不起来。是锻炼对那点眉心光的控制。
吐纳成了习惯。一呼一吸间,感受光的起伏。它像一颗种子,埋在我意识深处,随着我的生长,也在缓慢地扎根,舒展。
我发现,当我彻底放松,让呼吸沉到最底时,那堵“墙”会自然变得浑厚。不需要刻意维持,就能隔绝大部分杂音和颜色。
而当我集中精神,把注意力投向某处时,“墙”会变薄,那个方向的感知会变得清晰。
就像……调节瞳距。
我开始尝试更精细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