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喜鹊在院里吱喳喳喳乱叫,晨光透过冰花落在内室,帐幔低垂,余烬还有些余温,年世兰便先醒了。
侧身瞧,只见贾探春倦在锦被里,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像羽毛般轻颤,没了平日那双灵利的凤眼,透着几分女儿家的娇憨。
她心头软,伸手替探春把滑落的锦被往上面拉,想让她多睡片刻。
可手指刚接触到被面,探春便轻哼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
“林姐姐,你醒啦?”
“吵醒你了?”年世兰笑道,指尖轻轻刮刮她的鼻尖。
“瞧你睡得沉,我还本想让你多歇会。”
探春伸了个懒腰,胳膊探出被外又飞快缩了回去,笑道:“哪能呢?原也该醒了。”
说着便要起身,被子滑落,露出里面水红中衣,衬得肌肤越发莹润。
年世兰张口要叫紫鹃,话到嘴边才猛地反应过来。
今日紫鹃虽在侧,却被安排去了仆人院子。
徐府的安置与贾府不同。
叫一声也叫不来的。
她失笑摇头,探春己瞧出端倪,拍手笑。
“林姐姐这是还没回过神呢,把徐府当成咱们府了。”
两人正笑闹着,只见帘子掀开一角,却是紫鹃捧着盆走进来,身上的青布夹袄透着冷,脸颊和指尖都冻得微微泛红,却依旧笑意盈盈:
“姑娘们醒了,我想着时辰不早了,便赶紧过来。”
“难为你紫鹃,这么冷的天你倒快。”年世兰见她这样,便伸手,让她走到炭盆旁近些。
“这早上的风定是烈得很,你倒也不慢些行。”
紫鹃弯腰放下铜盆,便拿起一旁梳妆台上的物件,笑说道:
“哪敢耽搁,姑娘们在这边,总怕照顾不周到。
再说,这仆役院子离得远,我紧赶慢赶才赶上。”
说话间,己经半跪在床头伺候年世兰穿衣服,又转头问探春。
“三姑娘可要先洗漱?”
探春点头,刚拿起帕子,便听门外又有声音传来。
“林妹妹,三妹妹醒了吗?”
竟是宝玉。
说着话,人也进来了。身上也是胡乱披着袍衫,穿的略有些歪斜,头发也只是随意用红绸一束,瞧着比往日可潦草了些。
他出行没带袭人,连茗烟也没带,竟是自己随意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