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姑苏台都在颤抖。
那不是雷声。
那是城门倒塌的声音,是无数双脚踏碎地面的声音,是死亡撞击生命的声音。
馆娃宫内,乱了。
彻底乱了。
原本秩序井然的宫廷,此刻就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
“跑啊!快跑啊!”
“越国人杀进来了!见人就砍啊!”
平日里那些衣着光鲜、举止优雅的宫女和内侍,此刻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西处乱撞。尖叫声、哭喊声、瓷器碎裂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末日的挽歌。
有人在抢东西。
那些价值连城的玉器、金瓶,被贪婪的手塞进怀里。
有人在撕扯衣服。
那是为了换上平民的布衣,好混出宫去逃命。
没有人再顾得上礼仪,没有人再记得尊卑。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人性的丑陋被剥得干干净净,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唯有一个人,是静止的。
西施。
她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那扇混乱的大门。
那面磨得锃亮的铜镜里,映照着身后奔跑的人影,映照着那些贪婪和恐惧的面孔。
也映照着她那张……
平静得近乎死寂的脸。
她没有动。
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抖一下。
她手里拿着一支眉笔,正对着镜子,细细地描画着那如远山般的黛眉。
一下,两下。
手很稳。
稳得不像是一个身处亡国边缘的妃子,倒像是一个即将出嫁的新娘。
“娘娘!娘娘!”
贴身的大宫女阿碧(越国安排的暗桩,或是被感化的心腹)满脸是泪地冲了进来。她的发髻散了,鞋也跑丢了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包袱。
“快走吧!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