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
秋雨己经连绵下了半个月,仿佛老天爷要把这一年欠下的水,一次性都哭个干净。
相国府。
这座曾经门庭若市、权倾朝野的府邸,如今就像是一座被遗弃的孤岛,死气沉沉地矗立在雨幕之中。
大门紧闭,朱漆斑驳。门口那两座威武的石狮子,身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像是两只垂头丧气的病猫。
府内,更是荒凉。
野草从石板缝里疯长出来,足有半人高。回廊上的灯笼早就破了,在风中摇摇晃晃,发出凄厉的嘎吱声。
正厅里,没有点灯。
只有一道苍老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伍子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衣,头发披散着,枯草般垂在肩头。他的脸上布满了老人斑和深深的皱纹,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瘦得像是一把干柴。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棋盘。
棋盘上,黑白子纵横交错,那是一局没下完的残局。
黑子己被白子团团围住,只剩下一口气。
那是死局。
“落子无悔……”
伍子胥捏着一枚黑子,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在这个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啪。”
黑子落下。
不是为了求生,而是为了自杀。
堵死了自己最后的一口气。
“输了。”
伍子胥长叹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在下棋。
他是在算命。算吴国的命,也算他自己的命。
从夫差大军北上的那一天起,他就坐在这里。不吃,不喝,不睡。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