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
会稽山上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王宫废墟上的那座草棚里,炭火盆烧得正旺。
勾践盘腿坐在他的荆棘床上。
经过五年的磨砺,他的皮肤己经变得像老树皮一样粗糙,即使坐在尖刺上,也能面不改色。他的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缓缓地打磨着那把湛卢剑。
“沙……沙……”
磨剑声单调而刺耳。
范蠡跪坐在下首,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刚刚汇报完关于“美人宫”的训练进度。西施和郑旦己经出师了,她们学会了吴侬软语,学会了宫廷礼仪,也学会了如何用眼神杀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范蠡。”
勾践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拿起一块白布,轻轻擦拭着剑锋:
“这三年来,你往土城跑得很勤啊。”
范蠡的心猛地一跳。
“臣……是为了督促她们练功。”范蠡低声回答,“这两个女子事关重大,臣不敢懈怠。”
“是吗?”
勾践抬起眼皮,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射出两道幽幽的寒光:
“寡人听说,那个叫施夷光的丫头,琴弹得不错。你也经常在那藏书阁里,听她弹琴?”
“有时候一听,就是一整天?”
范蠡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在土城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眼神,其实都在勾践的注视之下。
“臣……知罪。”
范蠡没有辩解,而是首接叩首。
“知罪?”
勾践笑了。他放下剑,站起身,走到范蠡面前。
他伸出手,像个慈祥的长兄一样,把范蠡扶了起来。
“少伯啊,你何罪之有?”
勾践拍着范蠡的肩膀,语气温和得让人害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施夷光是绝色,你又是当世奇才。才子佳人,两情相悦,这本是戏文里才有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