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清晨。
苎萝山依旧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浣纱溪的水静静流淌,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这里无关。
施夷光(西施)坐在自家的篱笆院里,手里拿着一只还没做完的绣花鞋。
那是红色的鞋面,上面绣着并不精美、却一针一线都透着喜气的鸳鸯。
“阿母,”西施抬起头,脸颊泛起两朵红晕,轻声问道,“你说,阿牛哥会喜欢这鞋吗?”
正在喂鸡的母亲停下动作,慈爱地看了女儿一眼:
“傻丫头,阿牛那孩子从小就围着你转,你就是送他一块石头,他也当宝贝供着。”
“哪有……”
西施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一抹甜蜜的笑意。
阿牛是村东头的樵夫,虽然家里穷,只有两间茅草屋,但他力气大,心肠好,最重要的是,他看西施的眼神,总是憨厚而专注。
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两家己经商量好了,等过完这个秋天,就把婚事办了。
西施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
她不知道什么是吴越争霸,也不懂什么家国大义。
她只想嫁给阿牛哥,给他生两个孩子,每天给他做饭,给他补衣服。春天去溪边浣纱,秋天去山上摘果子。
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人生。
平凡,却踏实。
“夷光啊,”母亲擦了擦手,笑着说,“等会阿牛送柴火过来,你让他留下来吃饭,阿母给他炖个蛋。”
“嗯!”西施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而。
这温馨的画面,在下一刻,被一阵急促而暴力的马蹄声,彻底粉碎。
“哒哒哒——!”
马蹄声震碎了山村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哗声,和村民们惊恐的尖叫声。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闪开!”
“都不许动!违令者斩!”
一队身穿黑色甲胄、手持长戈的越国士兵,像一群黑色的乌鸦,冲进了这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庄。
他们没有丝毫客气,挨家挨户地搜查,粗暴地踢开一扇扇柴门。
“施夷光在哪家?!”
领头的校尉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挥舞着马鞭,厉声喝问。
正在院子里绣花的西施吓得手一抖,针尖刺破了手指。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在了那只鸳鸯绣鞋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滴眼泪。
“是冲着我来的?”
西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想起了几天前在溪边遇到的那个叫范蠡的男人。想起了他说的那句“我是来求你的”。
原来,这就是他的“求”。
“砰!”
还没等西施反应过来,自家的篱笆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几个凶神恶煞的士兵冲了进来。
“你就是施夷光?”
校尉跳下马,上下打量着西施,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被冷漠所取代:
“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