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天下第一繁华地。
自从夫差确立霸权,各国的贡品、商贾便如百川归海般涌入这座城市。街道宽阔,车水马龙,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铜臭与脂粉混合的甜腻气息。
城东的“金市”,是吴国最大的交易市场。
今日,这里比往常更加喧嚣,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因为那个传说中的“财神爷”——陶朱公,来了。
他包下了金市最大的一座酒楼“醉仙居”,并且在酒楼前的广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上,没有歌舞,没有戏班。
只有一箱箱打开的、在阳光下闪瞎人眼的——铜钱和黄金。
那不是几十箱,是整整一百箱。
黄澄澄的金饼,亮闪闪的刀币,像是一座座小山,毫无遮掩地堆在那里,散发着的光泽。
台下,围观的吴国百姓和商贾们,眼睛都首了,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响。
“各位父老乡亲!”
范蠡(陶朱公)身穿锦袍,站在高台上,满面红光,手里摇着一把镶金的折扇,活脱脱一个散财童子的模样。
他指着身后的金山银山,声音洪亮:
“在下陶朱公,是个生意人。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在下听闻,吴国的生丝天下第一,吴国的稻米颗粒。在下想把这些好东西,贩到北边的晋国、燕国去赚大钱!”
“所以,今天在下要在姑苏城,大收特收!”
范蠡猛地收起折扇,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呼吸骤停的价格:
“生丝,每匹,五百钱!”
“稻谷,每石,三百钱!”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百钱?三百钱?
这是什么概念?
平日里,市面上的生丝顶多二百钱一匹,稻谷更是只有一百钱一石。
这个陶朱公,竟然出双倍,甚至三倍的价格来收购?!
“陶老板,你……你没开玩笑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吴国粮商,名叫张大户,颤颤巍巍地挤上前去,“现在的市价可没这么高啊。你这价格……不是赔本赚吆喝吗?”
“赔本?”
范蠡哈哈大笑,用一种看乡下人的眼神看着张大户:
“这位老板,你只看到了姑苏的市价,却不知道北方的行情啊!”
“在北方,这生丝能卖一千钱!这稻米能卖八百钱!我出这个价收,转手一卖,还能赚一半!怎么会赔本?”
“我有的是钱,就怕你们没货!”
说着,范蠡随手抓起一块金饼,扔给身边的伙计:
“来!只要有人交货,立刻过秤,当场给钱!绝不拖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