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吴王宫,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太医们进进出出,个个面如土色。夫差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因为一夜的折腾,整个人都虚脱了。
宫门外,太宰伯嚭的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跳下来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怪味的人。
是勾践。
但他今天的样子,比往日还要狼狈三分。头发蓬乱如鸡窝,上面还挂着几根枯草。眼窝深陷,眼圈乌黑,仿佛好几夜没合眼。那件破麻衣上沾满了泥点,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撕裂。
这是他精心设计的“妆容”。
“快点!”伯嚭捂着鼻子,不耐烦地催促道,“能不能见到大王,就看你的造化了。要是被赶出来,那金子本太宰可不退啊。”
“是……是……”
勾践唯唯诺诺地应着,缩着脖子,像个做贼的小偷一样跟在伯嚭身后。
两人刚走到长乐殿的台阶下。
“站住!”
一声如雷般的暴喝,震得勾践浑身一哆嗦。
台阶之上,伍子胥手按剑柄,如同一尊铁塔般挡住了去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勾践,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太宰大人。”
伍子胥看都没看伯嚭一眼,只是指着勾践,语气森寒:
“大王病重,不见外臣。你带这个养马的奴隶来做什么?嫌这里不够乱吗?”
“哎呀,相国大人。”
伯嚭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去,“大王这病来得急,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这勾践虽是奴隶,但他祖上也是传过一些土方子的。他说他夜观天象,又精通‘问疾’之术,或许能救大王一命。”
“放屁!”
伍子胥大怒,“一个亡国之奴,懂什么医术?我看他是居心叵测,想趁机谋害大王!”
“来人!把这个祸害给我乱棍打出去!”
随着伍子胥一声令下,两侧的禁卫军立刻举起长戟,就要上前拿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伯嚭吓得退了一步,正想把自己摘干净。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闷响。
勾践跪下了。
这一跪,不是普通的下跪。
他是整个人向着大殿的方向,首挺挺地扑倒在坚硬的石阶上。膝盖撞击石头的声音,听得让人牙酸。
“大王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喊,从勾践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悲怆、焦急、绝望,就像是死了亲爹一样。
“奴才勾践!听闻大王龙体违和,心如刀绞,一夜白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