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通风口,照进了阴暗潮湿的石室,落在满地的马粪和干草上。空气中那股发酵的恶臭经过一夜的沉淀,变得更加浓烈刺鼻。
“哐当!”
铁门上的小窗被粗暴地拉开。
“吃饭了!越狗们!”
随着一声吆喝,一只破旧的木桶被塞了进来,紧接着是三个缺了口的陶碗被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他们一天的口粮。
雅鱼夫人昨夜几乎哭了一宿,此刻眼皮肿得像桃子。她听到声音,本能地感到一阵饥饿,胃部发出一阵痉挛般的绞痛。
她挣扎着爬起来,凑到那木桶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捂着嘴,再次干呕起来。
桶里装的,根本不能称之为“饭”。
那是几块发黑发霉的粟米团子,浸泡在浑浊的泔水里。上面漂浮着几根枯烂的菜叶,甚至还能看到几只淹死的苍蝇和蛆虫在汤面上打转。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扑面而来,比这石室里的粪臭还要冲。
“这……这是给人吃的吗?”
雅鱼颤抖着声音,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这分明是猪食……不,连猪都不会吃这个!”
“吃。”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勾践己经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
他走到木桶边,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桌满汉全席。他没有嫌弃,没有愤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首接从那桶泔水里抓起一个发黑的粟米团子。
那团子上长满了绿色的霉斑,摸起来黏糊糊的,还在往下滴着酸水。
“不……我不吃!我死也不吃!”雅鱼尖叫着后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夫君,这东西吃了会死人的!那是烂的啊!”
“烂的?”
勾践看了看手里的食物,又看了看雅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雅鱼,你错了。”
“这不是烂饭。这是命。”
说完,勾践张开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那是牙齿咬碎霉变谷壳的声音。
这团子不仅馊,而且硬,里面甚至还掺杂着沙砾。每一口咀嚼,都像是在嚼沙子。那股酸腐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口腔,首冲天灵盖,让勾践的胃部一阵剧烈翻腾。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强烈的生理反应让他差点吐出来。
但他死死地闭上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硬生生地把那股恶心压了下去。
吞下去。勾践,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