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锁,爸教你一段。听着,一棵树结俩梨,小孩看着干着急。”
张母使用扇子掴下老伴,讥道:“你们家的诗啊?这明明是谜语嘛。儿子,妈教你一段真的。嗯,一九二九,在家死守,三九四九,棍打不走,五九六九,加饭加酒……”
“中了吧,这是数九,从一九到九九数完了,冬天过去了,春天到了。算啥诗?”
“咋个不算,老辈人教的。”她据理道。
“妈的诗不好听,爸的也不好,嫂子的好……”傻子竟然挑剔,虽然教他的不都是诗,有歌谣、谚语……多半为哄傻小叔子开心。
“你瞧瞧他,还挑人呢。”父亲说。
总是她先上床等他,决定晚间有没有节目,权力在她手里,使用的也是固定的词汇:上来吧!
今晚那个词汇躲起来似的,直到他在沙发上铺好了被褥,也没现身。
“景锁开学的时间还没定?”她问。
“定了,下月八号。”他说,身下的沙发很暄。
丛天舒侧过身去,背朝着沙发方向,说:“景锁该上特殊学校接受教育,学些知识。”
沙发上注视**的动静,不能错过那三个最**的字。蓦然,几声笑传来,他的理解出现偏差,与实际不是出入的问题,而是相去千里。
她为白天的一件事发笑一朱刚坐在椅子上,说:“你妹妹总不至于跟踪我到酒店吧?”
丛天舒愣怔,道:“我妹妹跟踪?”
“天霞侦破片没少看,那身装束很逗。只是大热天的穿着风衣,显得有点另类。”朱刚说像在看孩子做游戏。
丛天舒知道无法再隐瞒下去,试探地问:“你发现了?”
“从一开始……”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动声色,也没想制止?”
“我仔仔细细想了天霞跟踪我的目的,越想越感动。”
“感动?”她认为他说的是反话。
朱刚一语道破道:“说明你很在意我。”
“不不,老同学,这不关我的事。”丛天舒声明道。
睡在沙发里的人即使是神仙,也猜不到她因为什么笑,不过他仍等待,轻微的鼻鼾彻底让他断了当晚的念想。
张景云摩托车货架上绑两桶矿泉水,进小区,停在一楼门前,按电子门铃,对讲:“我是送水的。你家七楼,右门对吧?”
“对。”
哐当!门锁打开。
张景云肩扛一桶,手拎一桶爬楼,一级一级地往上登,吃力,身子愈躬愈低,汗水直淌,脚突然登空,身体失去平衡,连人带水桶一起滚下楼梯。
人身体最脆弱的地方一一脚髁骨受伤,此时张景云躺在家里,伤处涂着药膏。“多悬哪!”张母端药过来,说,“从七楼栽下来,没伤着要紧的地方万幸啦,听医生的静养半个月。”
“半个月?耽误干活。”他舍不得时间,虚度不起。
“命要紧还是钱要紧?这两个月你没日没夜地干活,身体累垮了,好好歇些日子,将养将养身体。甲鱼汤大补,明天给你买一只。”为了儿子母亲什么都舍得。
“现在甲鱼全是养殖的,论营养和带鱼差不多,妈,别买啦,挺贵的。”儿子诋毁甲鱼,目的是阻止母亲为自己花钱。
“云南白药,连服带外敷好得快。”张母要喂儿子药,没说去不去买甲鱼。
“我自己能喝,妈。”
“来吧,张嘴!”张母坚持喂药。
张景云张嘴,母亲一勺一勺地给儿子喂完药,说:“天舒还那么忙,也不在家照顾你几天,“天舒哪有空儿啊!”张景云诓母亲道。韩国一客户等着运鹿保健品回去,加工不出来,她亲自下车间指挥。
几天来家里人注意力在受伤的张景云身上,忽略了一个人张景锁,他偷偷摸摸走出屋,母亲发现傻儿子不在屋子里,叨念:“景锁这工夫跑哪儿去了?”
“我去找他。”张景云拿起拐杖说。
“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