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天舒听了这首怕老婆歌摇想笑,却没笑出来,赶毛驴车的人走近瞟她的脚一眼,她穿一双破旧皮鞋的脚,显得有些寒酸。
“最近我准备出去找工作。”接见室里,丛天舒说。
“天舒,你病刚好,别太累。尤其是家政服务,伺候人太累,要找也要找清闲一点儿的活儿干。”张景云关心地说。
“放心吧,我有一个老同学,生意做得很大,我去找他,看看有没有适合我做的事。景云,过春节我来看你。”
“大老远的,别往这跑了。天舒你答应我,千万保重身体。”
“景云,春节我一定来看你!”
狱警提醒:会见的时间到。
张景云被带走前,望一眼丛天舒的脚,她不由得看自己的脚,一双旧黑皮鞋沾着泥。
饭菜摆在桌子上,张家等丛天舒回来吃晚饭,张景锁蹲在一旁嘤嘤哭泣。
“妈,”丛天舒开门进屋,问婆婆,“景锁怎么啦?”
公公张建国气未消,叨咕道:“除了惹祸还能干啥,真叫人不省心。”
丛天舒过去拉起傻小叔子,为他擦去一脸的鼻涕、泪水,问:“景锁,告诉嫂子,又惹什么祸?”
“东西自己倒的,赖我,自己倒的……”张景锁委屈道。
傻子跑到对门那家小超市,碰倒货架子,打碎几瓶罐头、辣酱,人家清点后,价值二百一十二元,明天让张家送赔偿款去。
张母责备道:“景锁啊,你尽给家里添乱。”
丛天舒哄好了张景锁,又安慰公婆说:“事都发生了,再责骂景锁也没有用,我明天送钱给超市。”
“这个月钱挺紧的……”公公说。
日子越发艰难,为天舒看病倾其所有,景云又坐牢,只靠两个老人为数不多的退休金过日子。
丛天舒默默走回自己房间,找到一张名片,看了一会儿,决定了什么,这个名字从遥远地方走来朱刚!
此时,名片上的人正驾驶宝马车,在行驶当中。
妻子罗薇靠在座椅上,目光冷漠,缄默,朱刚侧头察言观色,没敢吭声。轿车驶人立交桥上,罗薇开口说:“前边红绿灯大回,去光华纺织公司。”
车下桥掉头后,罗薇说:“你的女同学各方面都不错,人漂亮,口才也可以,且精明强干。你说呢?”
“同学?”朱刚愣了一下,问,“你说哪个同学?”
“装,真会装,丛天舒。”
“噢,天舒,去年在超市见她一面,有大半年没见到她。”
“真的没同她联系?”罗薇不太相信他的话。
“当然没联系。”
“你可是给过她名片。”
朱刚说给她名片她也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我了解她。
罗薇皱下眉头,说:“朱刚,一说到丛天舒,你的脸就像棵苦菜似的,有什么缺憾吧?”
“会有什么缺憾哟。”他否认道。
“好了,还是议议正事吧。我们去找光华纺织公司经理徐颖,无论如何也要拿下她,这对我们的业务太重要了。”
“徐颖不是你的表妹吗?”
徐颖是罗薇的亲戚,她是国有企业一把手,光华纺织公司占据本市纺织业半壁江山。
“我找她几次,都吃了闭门羹。”他说。
罗薇过去没在她身上下功夫,当看到她是块肥肉,她亲自攻这个堡垒。她说“徐颖你甭管了,房地产中介公司还要搞,你多费费心,前期人手不够,你可招聘几个。”她急忙上一句,说,“注意,别有歪心眼哦!”
“你宪兵一样看着,我敢吗?”
妻子给了他一个自由的空间,本来就不很大的空间,他不能让带翅膀的随便飞进来,他选择一只蝴蝶,十几年前丛天舒在他心中就是蝴蝶了,他曾追逐过,当然它最终飞走。
那个上午,朱刚在街道靠边停下宝马车,他要找的人给他打来电话,他接听“哦,老同学,是我,朱刚。有事你说,你说……好好,你到马路口,我开车接你……客气什么,见面细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