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怀星再次清醒,已是一日之后。身下躺的是寒玉床,铜炉里燃着镇幻香,帐上挂着特制高阶魂铃……温养躯体神魂的法子都用上了。确实有用,清心凝神,经脉裂疼稍有缓解。
他醒来不久,还没弄明白这是哪家洞府。有人到了床边,一把将他提溜坐起来。
“喝药。”
一大碗深褐色汁液,热气浓腥惹人反胃。宿怀星哪肯喝来路不明的东西,抿紧唇,警惕看过去。
四目相对。
盛凌霄似是安抚,常年冰冷严肃的面容稍稍改色,生疏地温和些许。
嘴角扯开一个轻微的笑。
这表情他练习过几次,浮现在青云掌门不苟言笑的脸上,很是好看。
笑容转瞬即逝。
他开口,声线依然冷漠,如同万年难化的玄冰。
“喝药。”
对峙片刻,宿怀星接过碗,咕咚咚一饮而尽。
盛凌霄杀他,随时可以出手,用不着给他下药。怀着这点奇怪的信任,掌门真人查看气海剑丸,他也没有拒绝。
盛凌霄抽取极少一缕真气,顺经脉探进气海。药力这时化开了,滋养体内乱七八糟的裂口,行过一个周天,很平常地汇入丹田。
盛凌霄愣了愣。
即便药方再对症,也不该见效这么快。
身体出现问题,元衡竟然不专心,从案几抽了一本入门剑诀来看。盛凌霄只好替他上心,认真问道:“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吗?”
宿怀星应道:“嗯。”
心想这本教材编得好,回头借给徒弟看看。
手中书册被人抽走。
盛凌霄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你自身问题,别分心。”
宿怀星挺烦的,心想怎么跟你解释呢。他想了又想,半真半假胡诌:“李太平闹的。‘他’觉得我肉身配不上这么‘完美’的神魂,造了一具新身体,反复剥离重塑。后遗症你懂吧,魂魄时不时发飘。”
盛凌霄信了。
李太平干得出这种事。非常干得出。
神魂……
排异……
元衡种种异常。
都能对上。
宿怀星道:“所以师兄你少派我干活,我脑子疼,真的。也别砸书。还有……”
诉求失败。盛凌霄撂下一句“歇着”,转身就走。走两步回来,卷宗书册统统没收,储物镯也没收,免得他胡思乱想动脑子。
……演的吧?
软禁?监察?防他窃取机密?
宿怀星百无聊赖跌回锦绣堆,懒懒打了个呵欠。苦药安神。很快他昏睡过去。
盛凌霄抵达瑶华书山。掌门敕令,抽调密档。执事权限不够,峰主紧急出关。“天”、“枢”、“赤”、“金”、“衡”,三十来卷。
“盛凌霄”不过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