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怀星牵着小徒弟,一点点唤起争胜之心。人生在世,麻烦是避不完的。那劳什子“圣人”,运作得当,反而是绝佳的护身符。
名声他要。
实利也要。
他特意放缓脚步,步履蹒跚踏入警戒范围。目光扫过各派弟子,笑容勉强,满怀欣慰:“邪祟……已平……”
众人顿时红了眼眶。
道君!为苍生舍身至此!
宿怀星艰难地稳住气息,倚靠石栏坐下,眼睫倦倦低垂。他演得熟练,燕以泽急得慌张,瘦伶伶的身子努力踮高,急切看他的脸。
宿怀星愣了愣。
他是有徒弟的人了。
骗完那个,还要蒙住这个,一本正经说:“这是修炼。正常的。”
燕以泽不大懂。
宿怀星摸摸他的头发:“以后就懂了。”
半个月一晃而过。
赶在暑热之前,疫疠平息。
该回程了。
抵达青云山正是辰时,云雾苍茫,群峰尽隐。风过而不嘶,鸟啼而不喧,天地把呼吸压成一线,剑意长存,藏锋于骨。
宿怀星留意小徒弟。那识海深广不可测,万一浮上稀罕玩意,指不定惊动什么。
燕以泽乖乖跟着他,眼神又清又亮,不再是麻木沉滞的模样,胆子也大了,左顾右盼,轻轻嗅闻。青云山灵气充沛且纯净无垢,燕以泽吸一口,再吸一口,脸上泛起红晕,两眼发直,喝醉酒般,显出难得的憨态。
宿怀星瞧着有趣:“喜欢?”
燕以泽慢吞吞扬起脑袋,认真地点了点头。
山门已在眼前。
寻常简朴的样式,并不很高。松间漏下的不知是天光还是剑光,压人眉宇,镇人心魄。值守弟子核验身份命牌,登记外务归期。
这才是第一道“门禁”。
那些追随他奔波的青云弟子,过了山门,对他的维护亲近荡然无存。权威收归宗门,口口声声“掌门谕令”、“掌门明鉴”。等他哪天混成“大圣人”,非怂恿这群人砸山头不可,专跟掌门对着干。
“师叔祖。”值守弟子恭恭敬敬公事公办,“您身边这位是?”
宿怀星道:“我徒弟。”
值守弟子露出点亲厚笑容:“依照定例,新弟子不可直入内山,先安置在外门修习,筑基方可拜师……”
宿怀星道:“你传句话。我已归来,请掌门一叙。”
这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