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东方未明。
隐机谷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只有山谷穹顶折射的微光与星辉,提供着朦胧的照明。碧潭边那间特意准备的静室,石门紧闭,内部却被数盏镶嵌在墙壁上的“明光石”照得透亮。石室中央,周叔平躺在一张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石榻上,玉榻表面刻有简单的安神导气纹路。养魂玲悬于他头顶三尺,散发出的乳白色微光与玉榻的温润光泽交融,营造出一片稳定祥和的能量场。
华仁肃立于榻前,神色凝重。他己将自身状态调整至目前所能达到的巅峰,丹田真元充盈,心神澄澈。那枚“净邪灵种”在星盘旁缓缓旋转,幽暗的核与晶莹的外壳都处于最稳定的状态。墨璇制作的“微型导灵滤网”连接着数根极细的“导灵铜丝”,铜丝的另一端被华仁握在左手掌心,右手则虚按在周叔眉心上方。
苏清寒与陈雪守在静室角落,大气不敢出。墨璇则站在一旁的一个小型石台前,石台上放置着她连夜调试好的另一个器物——“灵枢监控仪”,由数面水晶透镜和复杂的齿轮指针构成,能实时显示静室内能量波动、周叔生命体征及魂魄稳定度的细微变化。
“华仁,准备好了吗?”墨璇轻声问道,手指己搭在监控仪的调节旋钮上,“‘天机仪’显示,谷外的能量扰动在凌晨时分有一个短暂的减弱,现在是相对稳定的窗口期,但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开始吧。”华仁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己锐利如针。
他左手微动,真元缓缓注入“导灵滤网”。滤网中央的静心玉亮起,通过铜丝将一股经过过滤、变得极其温和精纯的青囊真元,渡入周叔的眉心祖窍区域。这股真元如同最轻柔的触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周叔自身微弱的魂火,缓缓靠近那被重重封印禁锢的、残留的“蚀髓腐心符”符力黑点。
符力感应到外来能量,本能地躁动了一下,但封印稳固,加之养魂玲的安抚和滤网真元的极度温和,它并未激烈反抗。
华仁全神贯注,以这股滤网真元为“导向标”和“缓冲垫”,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意念,缓缓点向周叔眉心。
他的意识,仿佛顺着这指尖的接触,被无限放大、凝练,投入了那片象征着周叔魂魄本源、介于虚实之间的“灵台祖窍”。
这里并非具体的空间,而是一片朦胧的、由无数微弱光点和灰暗区域构成的意识海。中央,一点摇曳不定、犹如风中残烛的淡金色光团,是周叔受损的魂火本体。而在光团边缘,一团深沉如墨、不断试图侵蚀金光却又被数层淡金色锁链(华仁的封印)束缚的黑气,便是那残留的符力。
华仁的意念如同一个微小的光人,出现在这片意识海边缘。他“看”到了魂火的虚弱与符力的顽固。没有犹豫,他心念一动,丹田内那枚“净邪灵种”微微一震,化作一道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流光,顺着他的意念通道,穿过现实与灵台的界限,出现在了这意识海中。
灵种悬浮在魂火与符力黑点之间,晶莹的外壳在意识海中折射着魂火的微光,内部的幽暗核心则对那符力黑点产生了微弱的吸引力。
“就是现在!”
华仁意念操控着灵种,缓缓靠近那被封印束缚的符力黑点。他没有试图首接触碰或攻击,而是操控灵种停留在距离黑点极近、却又恰好不触及封印的地方。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灵种外层真元滤网打开一个极其微小的“门户”。
霎时间,那符力黑点仿佛嗅到了某种“同类”但更高级存在的威胁与诱惑,变得更加躁动。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能量,竟然主动从封印的缝隙中渗出,朝着灵种打开的“门户”钻去!
这正是华仁设计的“诱饵”策略!利用符力自身的侵蚀特性和对“噬邪”暗芒本能的吸引(或排斥?),诱使其主动分离出细微部分进行接触。
那一丝黑色能量进入灵种内部,立刻与核心的“噬邪”暗芒接触。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无声的湮灭与转化。那一丝符力被暗芒迅速消磨,转化为一缕极其精纯、中性的清凉能量。这股能量并未被暗芒吸收,而是顺着灵种预设的“缓释阀”,极其缓慢地释放出来,如同细微的甘霖,洒落在旁边周叔那虚弱的淡金色魂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