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一件事又使得她对尼古拉斯的感情越来越淡化——两天后她在阔叶柳中与他有过约会。沿弗罗姆河两岸长着灌木和其它植物,而这些阔叶柳便是其延伸的部分,只可从弗罗姆-埃弗拉德庄园到达,除非由瀑布或别处涉水过河。离岸边不远有一丛黄杨,里面横卧着一根树干;他们曾一两次在此约会,虽然这儿绝非安全。她现在正坐在这里等他。
溪水的哗哗声使人听不到任何脚步声,她还没意识到他正走近,已抬头看见他从瀑布顶部涉水过来。
正午的阳光和使人相形见绌的阴影,总会赶走她对尼古拉斯的爱所包含的浪漫成份。再者,新出现的某种事情又困扰着她;如果她曾后悔对他表现出一些柔情——也许并非表现得很明显——那么现在她也后悔自己那样做了。然而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两人都感到彼此很相配,全然是一个完美整体的两个部分,而他们的爱也是纯洁的。但在此时表面的东西鲜艳夺目,将内在的东西掩盖起来。或许她心中的后悔从脸上表现出来。
他一言不语向她走去,水从他的靴子旁流过。他两手握住她的一只手,仔细盯着她的眼睛。
“认真想过了吗?”
“什么?”
“咱们是否再试一下;你记得跳舞时说过会想的吧?”
“哦,我都给忘记了!”
“我们试那一次你完全很遗憾!”他责备地说。
“我对这事并没有对那些谣言感到遗憾。”她说。
“啊!谣言?”
“他们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谁说?”
“我也说不准,只是听有人在那样耳语。我想是村里某人告诉了一个佣人吧。这人说在那个下着浓雾的不幸的早晨,他正经过教堂院子,听见圣坛上有声音,便尽量透过暗淡的窗户往里看,发现你、我和比兰德先生,等等;但想到自己的猜测会引起危险,就匆匆走了。于是这个谣言便传开。然后你的姑妈也——”
“老天爷!——她说啥了?”
“她听到传言后得意地说:‘啊,说得很对。我看见那个结婚证了。但结果如何还不知道呢。’”
“看见结婚证了?怎么——”
“我想是你的衣服挂在什么地方时,她偶然看见的。”
这一情况,加上那个不利的“得意”一词,使尼古拉斯被羞辱得脸发红。他知道自己姑妈天生就爱那样吹嘘;但比这吹嘘更糟糕的是这一事实:克里斯廷第一次屈尊地表明她意识到这种婚姻会使他的亲戚感到得意——他在世上唯一的两个亲戚。
“这么说,你甚至被认为是我妻子都感到遗憾,更不用说真正是了。”他放开她的手,它无力地耷拉着。
“不完全如此,亲爱的尼克。但我觉得为难和恼怒的是,在我鼓起勇气真诚地去教堂结婚的时候,你却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结果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不知熟人们怎么想,让我如何去面对他们呢?”
“亲爱的克里斯廷,就让咱们把糟糕的事情纠正过来吧。我离开几天另外办一张结婚证,那时你就可以嫁给我了。”
一想到这他就畏缩起来。“我无法再次鼓起勇气呀。”她说。“肯定不行!另外,我已答应了比兰德先生。有了那些传言后我怎么能继续见你呢?别人肯定会注意我们了。”
“那就别见我。”
“恐怕眼下不行。总之——”
“什么?”
“我太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