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考虑得真周到。”法国女教师冷静地说。然后杰拉尔德的眼里洋溢出笑意来;他的两只眼睛常常在他严肃地闭紧双唇的情况下耍这样的把戏。法国女教师注意到他眼中那种喜悦的光芒,她笑起来,杰拉尔德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骗子!”她说。“你为什么不直说你们想摆脱管束呢,你怎么能假装说是想让我高兴呢?”
“因为跟大人打交道你得小心,”杰拉尔德说,“但那也不全是装的。我们确实不想打扰您,而且也不希望您——”
“——打扰你们。Ehbien(怎么样)!你们的父母准许你们这些天到森林里去吗?”
“噢,是的。”杰拉尔德如实地说道。
“那我可不愿当一个比你们的父母更严厉的人。我会预先通知厨师的。你满意了吗?”
“当然!”杰拉尔德说。“老师,您真是个可爱的人。”
“一头鹿?”她重复道。“我是头公鹿[6]?”
“不,您是个可爱的人。”杰拉尔德说。“一个非常可爱的人。您不会后悔的。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们帮您干吗——帮您绕毛线,或者帮您找眼镜,或者?”
“他把我当成我一位老祖母啦!”法国女教师说,比刚才笑得更厉害了。“那么去吧,别太淘气呀。”
“嗨,运气怎么样?”其他两个孩子问道。
“一切进展顺利,”杰拉尔德满不在乎地说,“我告诉过你们事情会很顺利的。咱们这些单纯的少年赢得了那位外国女教师的尊重,她年轻时可是她自己那个小村庄里的美女。”
“我认为她以前并不怎样。她太严厉了。”凯思琳说道。
“哈!”杰拉尔德说,“那只是因为你不知道怎样去对付她。她对我并不严厉。”
“不过,喂,你真是一个骗子,不是吗?”吉米说。
“不,我是个外——那名字叫什么来着?就像大使之类的那种称呼。外交家,对,我是个外交家。总之,我们有了一天属于自己的日子,要是在这天找不到洞穴,我就不叫杰克·鲁滨逊。”
法国女教师并不象凯思琳先前看到的那样严厉,她招待他们吃晚餐,那是几个小时前就摆在了餐桌上的面包和糖蜜,现在已经比你能想象到的其它任何食物都更僵硬干涩了。杰拉尔德非常礼貌地把黄油和干酪递给她,并极力劝她尝尝面包和糖蜜。
“呸!吃在嘴里干得像沙子一样!你们会喜欢吃这些东西吗?”
“不,”杰拉尔德说,“不会,但孩子们对自己的食物品头论足是不礼貌的!”
她笑起来,但从那以后晚餐上再没有干面包和糖蜜了。
“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他们互道晚安的时候,凯思琳钦佩地小声问。
“噢,只要你让一位成年人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这就会非常容易。从此以后,我要用一根棉线牵着她的鼻子走,你走着瞧吧。”
第2天早晨杰拉尔德早早地起了床,从他发现藏在万寿菊中的一丛花苗里采了一小束粉红色的康乃馨。他把它用黑棉线扎好放在法国女教师的盘子里。她微微一笑,把花别在腰带上,那样子看起来非常漂亮。
吉米后来问:“送别人鲜花和其它东西,帮着把盐递给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去贿赂他们,使你可以为所欲为——你认为这种做法很体面吗?”
“不是那回事,”凯思琳立即说道。“我知道杰拉尔德的意图是什么,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瞧,要是你想让成年人对你好,你至少应该对他们好,并且想出些小事情来让他们高兴。我自己从来没想到这些事情,但杰瑞想到了,这就是老妇人们都喜欢他的原因。这不是贿赂,而是一种真诚,就像花钱买东西一样。”
“好啦,不管怎么说,”吉米说,他把道德问题撇在一边,“我们争取到了绝妙的一天可以去森林里了。”
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