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十的清晨,济南地界的官道上覆着薄雪,马蹄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的轻响。秦琼勒住马,望着远处隐约的济南城轮廓,眼眶微微发热——离家半年,总算要见到母亲了。罗成跟在他身侧,裹紧了青衫,指尖触到腰间的佩刀,目光扫过官道两侧的树林,眉头微蹙。
“表哥,再走二十里就到济南城了。”罗成声音压得低,“陈武昨天传信说,王世充派了十多个黑衣人在城外活动,专盯往来的北平商队,咱们扮成杂货商,得小心些。”
秦琼点头,握紧了腰间的匕首——那是单雄信送的旧物,此刻却觉得比寻常兵器更沉。程铁牛跟在队伍末尾,扛着半袋白盐,粗声粗气地喊:“世子放心!有俺在,敢来捣乱的,俺一拳头砸晕他!”
话音刚落,树林里突然窜出七八条黑影,手里握着弯刀,首扑队伍而来。“小心!”罗成翻身下马,佩刀出鞘,寒光闪过,挡住迎面劈来的弯刀。秦琼也不含糊,抽出匕首,身形如电,避开黑衣人刺来的刀,反手将匕首抵在对方咽喉——动作快得让黑衣人没来得及反应。
程铁牛更是勇猛,扔下盐袋,一把抓住个黑衣人的手腕,硬生生将人甩在雪地里,闷响一声,那人半天没爬起来。二十个寒枪卫训练有素,很快围成圈,将秦琼和罗成护在中间,刀光剑影里,黑衣人没撑半柱香,就倒下西个,剩下的见势不妙,转身往树林里逃。
“别追!”罗成喊住要追的寒枪卫,蹲下身翻查倒地黑衣人的衣襟,从怀里摸出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个“王”字,边缘还沾着些暗红的血迹。“是王世充的人,令牌上的纹路和北平查到的一样。”
秦琼凑过来,看着令牌,脸色沉了下去:“王世充的人怎么会盯着咱们?咱们扮成杂货商,按理说不该引人注目。”
“怕是冲表哥来的。”罗成将令牌揣进怀里,眼神冷了几分,“陈武说,王世充最近在济南找‘秦姓流放犯’,估计是听说表哥改判北平,想趁你回济南时动手——毕竟表哥的秦家拳,若是被罗艺重用,对他是个威胁。”
程铁牛拍着胸脯:“俺看他们就是找揍!世子、秦校尉,到了济南城,俺天天守在秦老夫人门口,看谁还敢来捣乱!”
罗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好,就靠你了。咱们先去城南悦来客栈见陈武,他肯定查到了更多消息。”
队伍重新上路,雪又开始下,落在秦琼的发梢,他却没心思擦——王世充的人盯着自己,母亲的寿宴怕是不能安生。罗成看出他的心思,放缓马速,与他并行:“表哥别担心,陈武己经在济南城布了眼线,悦来客栈的掌柜也是咱们的人,等咱们摸清王世充的底细,定能护着伯母和寿宴周全。”
午后时分,济南城的城门终于出现在眼前。城门口的守军正盘查往来行人,罗成让寒枪卫分作两队:一队由程铁牛带着,扛着盐和皮毛先去悦来客栈安置;自己则陪着秦琼,手里攥着裴清寒给的裴家路引,慢慢走到守军面前。
“干什么的?”守军斜睨着他们,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北平来的杂货商,给济南的亲戚送些年货。”罗成递过路引,笑容温和,“这位是我表哥,家在济南,半年没回来了,想早点见着老母亲。”
守军接过路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瞥了眼秦琼——见他衣着朴素,眼神沉稳,不像歹人,便挥了挥手:“进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晚上别瞎逛。”
进了济南城,街道上比北平热闹些,卖糖画的、挑着担子卖馒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秦琼熟门熟路地往城西走,罗成跟在他身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街角有个穿灰衣的汉子,眼神总往他们这边瞟,见罗成看过去,又慌忙低下头,假装买糖葫芦。
“是陈武的人。”罗成低声说,“陈武说过,眼线会穿灰衣,腰上系红绳。”
果然,那汉子腰上系着根暗红的绳,见他们注意到自己,便转身往城南走,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像是在引路。秦琼加快脚步,跟着汉子拐进一条窄巷,巷尾就是悦来客栈,挂着块褪色的木牌,风吹过,木牌“吱呀”作响。
刚进客栈,掌柜就迎了上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脸上堆着笑:“二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找陈武。”罗成声音压得低,递过去半块碎银——那是约定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