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盐商的车队刚到北平,瓦岗寨的使者就来了。第七日清晨,一个穿着青色长衫、背着书箱的年轻人站在帅府门口,递上了李密的拜帖:“在下房彦藻,奉魏公之命,特来拜访北平世子罗成。”
罗成看着拜帖,心里清楚瓦岗寨的心思——隋廷势弱,瓦岗想拉拢北平,一起对抗隋廷,顺便壮大自己的势力。穿越前他记得,李密多疑又野心大,瓦岗寨后来因为内斗分崩离析,要是现在跟瓦岗结盟,说不定会被拖进漩涡。可要是拒绝,北平就成了孤军,隋廷和王世充要是联手,压力更大。
他让房彦藻在客厅等候,转身去找裴清寒商量。裴清寒正在账房里核对盐商的账目,见罗成进来,放下笔:“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罗成把拜帖递给她:“瓦岗寨派使者来了,想跟咱们结盟。”
裴清寒看完拜帖,皱起眉头:“李密这个人,靠不住。去年他杀了翟让,瓦岗寨里早就有矛盾了。咱们要是跟他结盟,就得帮他打仗,到时候北平的兵力会被拖累。不如先虚与委蛇,跟他谈‘互助’,不谈‘结盟’——咱们要铁器,他要粮食,互不干涉内政,这样最稳妥。”
罗成点头,跟他想的一样。他回到客厅时,房彦藻正端着茶杯,眼神却在打量客厅里的布置——墙上挂着北平的地形图,桌上放着屯田账册和煮盐的记录,处处透着务实。见罗成进来,房彦藻立刻起身:“世子客气了。魏公常说,北平世子是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罗成坐下,开门见山:“房先生,魏公的心意我懂。但北平刚经历过张公瑾之乱,需要休养生息,暂时不宜卷入大规模战事。要是瓦岗寨愿意跟咱们‘互助’,比如提供铁器,咱们可以提供粮食,至于结盟出兵,还得从长计议。”
房彦藻愣了愣,随即笑道:“世子的顾虑,魏公也考虑过。铁器方面,瓦岗寨的冶铁坊可以每月给北平送两百斤精铁,粮食方面,北平每月给瓦岗寨送五千石粮,如何?”
罗成心里一算,两百斤精铁只够打十把连弩,五千石粮却是北平秋收的六分之一,这买卖太亏了。他摇头:“房先生,北平粮虽多,但精铁稀缺——寒枪卫扩编需要打造连弩、盔甲,两百斤精铁不够用。要么加精铁到西百斤,要么粮减到两千五百石,否则这互助做不成。而且,精铁必须是‘可首接锻打的熟铁’,不能掺杂质。”
房彦藻犹豫了半天,才点头:“西百斤精铁,两千五百石粮,成交。魏公说了,北平是友邻,绝不会干涉内政。”
送走房彦藻,罗成松了口气。裴清寒走进来:“谈得怎么样?”罗成笑着说:“成了,西百斤熟铁换两千五百石粮,互不干涉。这样咱们既得了铁器,又不用卷入瓦岗的内斗,划算。”
当天下午,两人去了泥沽滩。煮盐的规模扩大了,一百多个农户围着陶罐忙碌,滩涂上晒着一排排盐粒,白花花的,像一片小雪山。负责煮盐的老农见罗成来,连忙迎上来:“世子,这几天煮了五百多斤盐,就是有点苦,农户们不爱吃。”
罗成蹲下身,抓起一把盐:“咱们可以提纯。用草木灰水浸泡盐粒,杂质会沉底,再把上层盐水煮干,晒上两天,苦味就没了。裴家药坊有不少草木灰,正好能用。”他从怀里掏出张纸,上面画着提纯步骤:“按这图做,先试五十斤,送些给幽州的盐商尝尝——要是他们满意,咱们就能用盐换粮食和铁器,壮大北平的实力。”
裴清寒看着步骤图,又看了看罗成:“你怎么什么都懂?”罗成笑了:“以前在书里见过,试试就知道了。”两人沿着滩涂走,风带着盐的咸味,吹在脸上。裴清寒忽然停下脚步:“罗成,从你帮裴家安置铁矿流民,到送我暖玉,再到这次一起煮盐、防偷袭——咱们一起扛过这么多事,早就不是外人了。以后北平的事,也是我的事;你的事,更是我的事。”
罗成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清寒,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就在这滩涂边种上兰草,种上麦子,再也不打仗了。”裴清寒用力点头:“好,我等那一天。”
当天晚上,帅府里摆了庆功宴。寒枪卫的士兵们唱起了战歌,声音洪亮,震得烛火都在摇曳。罗艺看着热闹的场景,对身边的亲信说:“成儿比我强,北平的未来,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