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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跤场引出爱情篇(第1页)

十五、跤场引出爱情篇

夏收一过,又到了“跌跤”的最好季节。

这一带年轻人,最喜欢“跌跤”。所谓“跌跤”,就是两人摔跤,也叫“角力”。这是一种简单易行的体育活动,也可以说是农村的一种传统的文化娱乐。平素,不论在街上还是地里,只要有几个年轻人聚集在一起,就会不拘形式地进行“跌跤”比赛。只要有人交了手,很快就会招来一些围观的人。担水的不去担水了,锄地的也不去锄地了。有的人为这一方鼓劲,有的人为另一方喝彩,嘻嘻哈哈热闹一番,尽欢而散。

男孩子们十来岁就开始学“跌跤”了,不是住什么训练班,也不是投师学艺,而是看样学样,在“跌跤”中学“跌跤”。有时难免扯破衣服碰伤腿,但从不为此结怨记仇,就是各家的大人们看到,也从不责备一声,这算是从小培养的一种美德。

每年麦收以后,是“跌跤”的最好季节。各村都要组织几场集体对抗赛。有时是前街和后街,有时是东头和西头,也有时是这村和那村。特别是有的村子唱戏,更要正式组织“跌跤”比赛。开台第一天,主办村就会在戏台口插出红、绿两面小旗,一般都是写着这样两句话:“英雄比高低”,“好汉争上下”。只要有两个村把旗拔走,这两个村就变成比赛的对手了。主办村是当然的评判员,俗话叫“合跤的”。主办村还备有一些奖品,以奖励获胜者。比赛都是在夜戏完了之后,就在戏场里进行。一开始,双方派出的都是水平不高的小青年,获胜者可以得到一小瓶烧酒,这酒名“英雄酒”,当场就你一口他一口抿了;失败的可得到一块二尺见方的红布,名为“遮羞布”,这块布就归个人了。这算是“跌跤”开始的一种仪式。接着,失败的一方必然是派水平较高的上场。比赛像打擂台一样,采取的是淘汰制,失败了的就不能再上场了。如果谁能一连摔倒对方五个人,或是对方再也没有人敢上场应战了,这人就成了这次“跌跤”的“挠羊汉”,也就是冠军。其所以称“挠羊汉”,是因为最高的奖赏是一只羊。不论肥、瘦、大、小,总之是一只羊。获得了“挠羊汉”的称号,不仅是个人的荣誉,也给全村带来了光彩。因而各村都很重视这一比赛。有时候,看“跌跤”比看戏的人还要踊跃,特别是一些青年男女兴趣更高。看戏是男女分开的,男人们在前场,妇女们在后场;看“跌跤”则是男男女女混站在跤场周围,即使互相有意无意地挤挤靠靠,磨磨蹭蹭,甚至说说道道,也不会有人责难。跤场,自然而然成了青年男女相互接近的合法场所。

玉龙村年年都是夏收后、秋收前,举行“跌跤”比赛。今年也不例外。照例是由玉记杂货铺蔡文玉和老生姜邸天柱领头承办。老生姜年轻时候就是跤场上的一把好手,二十五岁那年,在田平镇一次“跌跤”赛中就成了“挠羊汉”。四十来岁的时候,还连续两次获得这一光荣称号。在这一带算是个有名人物。日军在田平镇扎下据点以后,有个叫佐佐木太郎的军曹喜好跌跤。有次带着几名日、伪军,划着橡皮筏子过河来,专门要和老生姜较量较量。维持会长冯守义不敢怠慢,慌忙派人把老生姜叫到庙上来。老生姜一听说要他和日军“跌跤”,两手在地上一拍,说了句:“倒啦!”这是跤场上的一种做法,就是表示我认输了。他诚恐和日军“跌跤”闹出什么麻烦来。他蹲在那里,任谁劝说也不起来。冯守义怕冷落了日本人,只好用话激他:“我就知道你不敢和太君‘跌’!怕砸了你那块‘挠羊汉’牌子!”老生姜立时站起来,脱掉小布衫,摆出了架势;佐佐木军曹也脱去了军装上衣,两个人就在庙院里交了手。冯守义向佐佐木军曹提醒道:“太君,小心他的海底捞月!”

“海底捞月”是老生姜的绝招。他的手特别大,有力,只要捞到对方的脚脖子,十有八九能取胜。不过这回他倒没用这一招,而是利用对方的力量,把他闪得趴下了。佐佐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拉开了架势。冯守义忙低声对老生姜说:“这回你倒。”结果这回老生姜又把佐佐木摔倒了。佐佐木仍然不服,要继续干。冯守义近乎求告一样,凑到老生姜耳边低声说:“老哥,这回你可千万倒下!”不知是老生姜没听见,还是入了迷,两个人纠缠了有半顿饭工夫,终于还是把佐佐木摔倒了,而且是四脚朝天躺在了地上。冯守义和伪军们忙把他扶了起来,忙给他拍打身上的土。佐佐木喘着粗气,用半通不通的中国话说:“你的挠羊,我的没羊。狗的,给你!”接着又咕噜了几句日本话,那个拉洋狗的日本兵忙在狗头上拍了巴掌。那只狗立时蹿过来,一个就把老生姜的裤子扯脱了,在屁股上咬了一口。日伪军看到老生姜光着屁股,疼得又叫又跳,身上的“零件”也来回摆动,笑了一阵就走了。

冯守义说:“叫你倒,你不倒,这可是自找苦吃!”老生姜不服气地说:“我为甚倒?有本事把我‘跌’倒。叫狗咬,这算他妈什么跤手!”他在炕上躺了半个月,屁股上的伤口才算长好,从此以后就再也不下场“跌跤”了。不过每逢附近各村有“跌跤”活动,他还是要去观战,而且成了本村“跌跤”的承办人。

另一个承办人蔡文玉,虽然不是好跤手,可喜好“跌跤”。自从玉记杂货铺开张以后,他就把村里“跌跤”比赛的事承揽起来了。他发现干这事有两大好处:其一是落个好人缘;其二是能多做买卖。农村里没有什么文化娱乐活动,“跌跤”比寒就和唱戏一样,各家都要接待来看热闹的亲朋厚友。烧酒、纸烟、油、盐、酱、醋的销售,自然也就增加了。跤场就设在玉记杂货铺对面的打麦场上,来看热闹的小孩子们,总要缠着大人们给买些杏干、果丹皮、松籽、糖蛋蛋之类的小食品,杂货铺多少又能增加些进项。

今年“跌跤”和往年一样,还是上堡和下堡争高低。奖品,还是蔡文玉家用白面蒸的一只羊,“合跤”的还是老生姜。老生姜不只是内行,而且评判公道,能够及时发现一些犯规动作,及早加以制止。比如用脚踢对方的腿,用膝盖撞对方的裤裆等等。还有的跤手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采取大过肩“甩口袋”,就是把对方扛起来从肩上甩出去,弄不好就会把对方摔个鼻青脸肿,甚至碰坏胳膊碰伤腿。“合跤”是件辛苦事,“跌跤”都是在晚上进行,一般都没有照明设备,即使有月亮,也看不清跤手们的一招一式。“合跤”的只好手端一个油碗灯,躬着腰,跟着跤手满场子走动。有时候要熬个通宵。第二天累得爬都爬不起来了,可老生姜心里仍然是乐乐呵呵。

这天晚上“跌跤”和往常一样。开头,双方出场的都是一些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双方的好跤手大都不在场子里,有的坐在玉记杂货铺门口抽烟、纳凉。有的躺在场外的麦秸堆上养精蓄锐,都在等待必要时候出场决雌雄。这些毛头小伙子,虽然“跌跤”的水平不高,可都很认真。围观人的兴趣亦很高,有的为这一方鼓劲,有的为另一方加油。每逢某一方胜了的时候,围观人中的叫好声、叹气声,同时响起来。双方轮番交替刚刚跌了两三跤,忽然村街上有人叫喊:“捉住奸了!”“干部搞腐化喽!”一听说村里发生了“花案”,围观的人们“呼”一下全跑到街上去了。场子里只留下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跤手,和“合跤”的老生姜三个人。两个跤手很快就决出了胜负,也匆匆跑了。老生姜看看空空****的场子,只好端着油灯碗走出打麦场。在朦胧的月光下,只见玉记杂货铺门口挤满了人,有人正在大声争吵。

高二锁的声音:“你狗日的是想报复!我们在一起说话就犯法了?你不说下个长七短八,我就不饶你!”

冯金狗的声音:“黑天半夜,你们靠在一起做甚?她为甚要送你鞋垫垫……”

邸玉兰的声音:“鞋垫垫是我做的,我想送谁送谁,你管得着吗?到村公所去说理!”

老生姜一听女儿的说话声,“轰”一下脑袋就大了。他这才知道刚才叫喊“捉奸”,原来就是指的高二锁和他女儿。他不由得怒气冲天,“啪”一声把油碗灯摔在地上,大喊一声:“闪开!”三脚两步就冲进人群中,对着女儿大喝道:

“你给老子滚回去!”

邸玉兰争辩道:“他胡说八道,非和他去村公所讲理不可!”

老生姜气呼呼地吼道:“你还不嫌丢人败兴?趁早给老子滚回去!”他边骂,边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把邸玉兰拖走了。

刚才,冯金狗发现高二锁和邸玉兰随着一些人往跤场走,走到玉记杂货铺附近,两个人就躲到墙角里去说悄悄话。他忙尾随过去,正好看到邸玉兰把一双鞋垫给了高二锁。他觉得这正好是报复高二锁的好机会,于是就大喊“捉奸”。当时他只是想借机破坏高二锁的名誉,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站出来和他论理,事情一下闹大了。而高二锁见老生姜把邸玉兰拖走,对冯金狗更是气上加气,他气势汹汹地一把揪住冯金狗的领口,非要拉他到庙上去论理不可。两个人正在拉拉扯扯,恰好农会主任牛冬生、村长王大有、村公所文书周斌等几个干部相随着走来。他们是在庙上制定完公粮夏征方案后,跑来看“跌跤”的,不想遇到了这码事。他们听完双方的诉说,都批评冯金狗。周斌道:

“月光下,人家在大街上说话,碍你什么事?如今新政权提倡婚姻自由,就是两个人谈恋爱,闹结婚,也轮不上你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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