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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霜橘递掌心心结随风散（第1页）

“终于，大夫起身回禀，眉头还皱着，‘公子后脑受了撞击，失血太多，接下来怕是要昏迷好几日。身上淤血、骨折的地方不少，最要紧的是双腿，有明显折损迹象，必须立刻用夹板固定，要是耽误了，将来恐怕会落下残疾。’我听着这话，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怎么擦都止不住。我从来没敢想过，凝渊那点护着人的侠义心，竟会给他招来这么大的横祸，连性命都差点没保住。大夫开始上药包扎，给凝渊的腿固定夹板时，我心里又痛又稍觉安慰——幸好他此刻昏迷着，感知不到这份疼。要是让这么小的孩子清醒着受这份罪，那得多残忍啊。”

“大夫留下一瓷瓶创伤药膏，细细嘱咐，‘这药膏每三日换一次，身上的淤血约莫一周能散。’又递过一张药方，‘我再开副汤药，每日煎服，能助他恢复气血。’末了，他指着凝渊腿上的夹板，语气格外郑重，‘这夹板可得固定满一个月，才能让筋骨长牢实。这期间千万不能让他下床走路，要是松了或是动了，将来不仅可能落下病根，严重了怕是连正常行走都难。’交代完这些，才背着药箱告辞离去。”

“凝渊整整昏睡了五日，那五天于我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日夜守在他床边，眼都不敢合，就盼着他能早点睁开眼。幸好最后总算等来了他醒的时刻——他刚动了动指尖，我就赶紧让侍婢去通知你师父。你师父赶来时脸色还绷着，一进门就让我去门外等着。”

“我在门外隐约听见他跟凝渊说：‘往后要收敛锋芒，别再动辄就为旁人出头。爹和娘不求你多有本事，只愿你平平安安就够了。’这不是教他懦弱，是实实在在的明哲保身啊。”

“从那以后，凝渊像换了个人似的。性子沉了下来，不再整天抱着剑琢磨招式，反倒开始学音律，常去独心居抚琴，没事还会去河边垂钓。看着他这副沉稳模样，我有时也会想起从前——那个眼里藏不住光、见了不平就往前冲的小子，那个整日蹦蹦跳跳的欢脱模样，我其实挺怀念的。可日子久了又觉得，你师父说得对，这样至少不会再结下仇怨，能护着他一世安好，就算少了点从前的侠义劲儿，也没什么要紧的。”

“说到这儿，阿玉，你该也能明白，凝渊不是故意瞒着你他的功夫，只是习惯了藏着锋芒。你也就别再怪他了，好不好？”

江玉堂听完，喉结轻轻滚了滚，语气里的滞涩像被风吹散般渐渐淡了：“原来师兄隐瞒功夫，是不得己而为之。我本就没真怪他，只是刚知道他功夫在我之上时，心头有点恼他瞒着我，现在……全然明白了。”

话说完，他静了静，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了，方才还拧着的眉峰，也慢慢舒展开来。

许墨岚又往前凑了凑，声音软得像裹了层暖意：“他从前总拒绝你的比试邀约，也不是故意扫你兴，是怕伤了你的自尊——你这几年好不容易攒起的自信，他舍不得给你磨掉半分。他就喜欢你现在这样意气风发、眼里有劲儿的模样，你可别因为这一次比试，就把这份劲头弄丢了。”

江玉堂眼眶微微发热，声音也亮了些，抬头望着许墨岚时，眼底的迷茫早散了：“师娘，我定不会的！”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攥了攥，又补了句，“师兄……永远是我想追上的人。”话里没说“榜样”，却藏着比榜样更真切的向往，连耳尖都悄悄染了点红。

正说着，院外就传来孟朝媛带着雀跃的喊声：“娘！玉堂师兄！我跟哥哥来啦！”江玉堂往门口望了眼，见孟凝渊跟在妹妹身后，手里提着个空竹筐，脚步比平日轻快了些。

孟朝媛刚拉着孟凝渊跑到灶房门口，就听见江玉堂笑着开口：“媛儿，这就是你早上在河边藏着的秘密？”

她瞬间红了脸颊，小手赶紧攥住孟凝渊的袖子，小声反驳：“才不是故意藏的！就是想着先跟哥哥说，省得他又待在院里练剑嘛！”

说着偷偷抬眼瞄江玉堂，见他眼里满是笑意，没半点责怪的意思，才松了口气，蹦蹦跳跳地拎起藤篮：“好啦好啦，快上山吧！去晚了最甜的橘子要被鸟啄啦！”

许墨岚看着这热闹的模样，笑着拍了拍篮子：“走，咱们这就去。凝渊也多摘点，你之前总说后山的橘子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