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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春霖润莲青衫沾露（第1页）

碧桃手忙脚乱地撑开刚取来的油纸伞，伞骨撑开的“咔嗒”声混着雨声，在空荡的潭边格外清亮。她踮着脚朝姐妹俩的方向扬声喊：“玥小姐、瑶小姐！快过来撑伞呀！这伞你们拿去，赶紧躲躲雨，别淋着了！”

孟曦玥脚步顿时顿住，转头望向碧桃，眼底藏着真切的忧心：“可碧桃你怎么办？你自己没有伞，岂不是要淋着雨？”

碧桃连忙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憨首的恳切：“我淋点雨不算啥，小姐们身子娇贵，可不能淋着。您跟瑶小姐共撑一把伞，我去雾潭边摘片莲叶就行，正好学公子那样挡雨，还凉快呢！”说罢，她脚下不停，提着裙角快步往雾潭边跑，裙摆扫过沾雨的青草，留下浅浅的水痕。身影很快停在莲塘旁，她踮着脚伸手，去折那片覆着雨珠、最适合挡雨的翠色莲叶。

“碧桃怎么可——”孟曦玥的话刚出口，便被碧桃笑着打断。她眉间带着不容分辩的坚定，手里举着刚摘的莲叶，叶上的雨珠还在轻轻滚动，顺着叶缘往下滴：“小姐，就这么说定啦！您瞧，我都把莲叶摘好啦，这叶子又大又圆，挡雨正好，您快和瑶小姐撑伞躲雨吧！”

众人撑着莲叶与油纸伞，缓步走到莲塘边的老树下——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枝叶经雨洗后愈发苍翠，叶片上的雨珠顺着叶脉滚落，恰好能挡去残余的雨丝。他们立在斑驳的树影里，目光一同投向不远处的雾潭：潭面还笼着层薄薄的雨雾，像蒙了层半透明的素纱，将池中的莲花衬得愈发朦胧，倒添了几分仙气。

粉白的莲瓣上还凝着未干的雨珠，风一吹便轻轻颤动，水珠坠入潭中，漾开细小的涟漪，一圈圈晕开又散去；碧色的莲叶挨挨挤挤，叶心积着的雨珠像碎银般晃荡，偶尔有锦鲤从叶下游过，尾鳍扫过水面，惊得停在莲瓣上避雨的雨燕振翅飞起，翅膀带起的水珠又落在莲叶上。连空气里都浸着莲的清香与雨的润气，深深吸一口，满是沁人心脾的清爽。远远望着这雾中莲景，倒像望着一幅刚晕染开的水墨丹青，每一笔都透着柔润的意趣。

孟曦玥望着雾潭中沾雨的莲影，指尖轻轻拂过伞面的雨珠，语气里满是赞叹：“原是说晴日赏莲最好，今日倒觉雨中赏莲，也别有一番清润韵味啊。”

孟暮瑶立刻凑到姐姐身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潭中莲花，语气里满是雀跃：“姐姐说得太对啦！你看那莲瓣沾着雨珠，像缀了碎水晶似的，阳光一照肯定更亮！比晴日里看着更软更嫩，这雨中的景致，倒比寻常赏莲有趣多啦！”

江落尘闻言，目光落在潭中带雨的莲影上，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温和：“两位姑娘说得极是。晴日莲有晴日的清雅，像不染尘埃的君子；雨中莲却多了份水润的灵秀，像带了几分娇憨的佳人。方才雨落时，看水珠滚过莲瓣、滴入潭心，连声音都清清脆脆的，倒比寻常赏景多了几分鲜活意趣。”

赤染窝在江落尘臂弯里，雪白的毛还带着雨润的软乎劲儿，摸起来暖融融的。它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向潭中莲花，尖耳朵轻轻晃了晃，像是听懂了这话。忽然，它抬起小脑袋，用的鼻尖蹭了蹭江落尘的手，又低头舔了舔沾在爪尖的雨珠——像是在附和这话，又像是在回味方才躲在莲叶下，看雨珠一颗接一颗落满莲瓣的模样。

雨就这般淅淅沥沥落了一阵，不过半刻钟的光景，便悄然歇了。天边厚重的黑云像被揉散的墨团，渐渐向两侧退去，漏出背后澄澈的天光，一点点染亮了潭面。不多时，一缕暖融融的阳光从云隙间探出来，先是轻轻吻过潭面，漾起细碎的金光，接着便漫过整片莲塘，将每一片莲叶、每一朵莲花都镀上了暖芒。

沾了雨的莲花像是刚卸下薄纱的佳人，粉白花瓣上凝着透亮的水珠，风一吹便轻轻晃荡，水珠顺着花瓣边缘滚落，砸在碧色的莲叶上，发出“嗒”的轻响；又滚进叶心的水洼里，聚成一小汪亮晶晶的“镜子”，映着头顶的云影与天光，连飞过的飞鸟都能在里面看见小小的影子。原本被雨打得微微垂首的莲叶，也慢慢舒展开来，托着满叶的雨珠，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碎钻在绿玉盘里，晃得人眼晕。连沉在水底的莲茎，都借着光透出几分鲜嫩的绿，清晰得能看见上面细细的绒毛。整池莲塘像是被重新晕染过的画，鲜活又清亮，连空气里都裹着莲与雨的清润气息，深吸一口，满是春日特有的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