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曦玥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猛地转过身去,裙摆带起一阵风扫过柜台上的绸缎。她佯装恼意,杏眼圆睁:“妹妹莫要说笑!”
话音未落,孟曦玥便匆匆提起裙裾,绣鞋轻碾过青石板,步幅却比平日急促几分。临到门槛时,发间的珍珠步摇因步子慌乱而剧烈晃动,在门框投下一片细碎摇晃的光影,倒像是她此刻乱了节拍的心绪。
孟暮瑶迈着小碎步追上前,像只欢快的雀儿似的一把挽住孟曦玥的臂膀,指尖还俏皮地戳了戳她泛红的脸颊:“我的好姐姐莫要生气嘛!”
她晃了晃两人交叠的手臂,眼波流转笑得狡黠,“我们再去看看胭脂水粉如何?西街聚香堂新进了西域的螺子黛,据说画上眉色能映出霞光呢!”
说罢不等孟曦玥回应,便拽着人往街巷深处走去,两道身影嬉闹着没入熙攘人潮,裙裾扫过青石板,惊起几片飘落的桃花,恰似她们飞扬的青春与朦胧的心事在风中轻轻摇曳。
暮色如蜜,缓缓漫过山脊,将山林浸染成暖金色。江落尘踏着满地碎金,来到熟悉的山洞口,轻声唤道:"小狐狸?"
洞穴深处,窸窸窣窣的响动传来。片刻后,一团雪白拨开藤蔓探出头来。赤染琥珀色的眼眸蒙着层薄雾,蓬松的尾尖还缀着晨露凝成的冰晶,在余晖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还好你在!"江落尘笑弯了眼,指尖抚过怀中的流霞绡面具,小心翼翼地揭开。皎白的狐狸面具展露真容,赤染猛地后仰,瞳孔骤然缩成细线——面具上每一根绒毛的雕琢,都像是照着它的模样精心复刻。
"你瞧!"江落尘将面具举向斜穿林梢的夕照。银线勾勒的花纹瞬间泛起流光,月光石研磨的碎粉流转间,雪色面具仿佛缀满银河。赤染不自觉地踏前半步,细碎的光斑在它雪绒般的皮毛上跳跃,连竖起的耳朵都笼上了层流动的光晕。
明明被光芒晃得眯起眼睛,胸腔里却涌起温热的涟漪。这抹流转的璀璨,比晨雾中折射的彩虹还要夺目。赤染轻轻用鼻尖触碰面具冰凉的边缘,喉间溢出绵长的呜咽——若是能开口,她多想告诉眼前人,自己有个名字,叫赤染啊。
"我第一眼瞧见这面具,便想起了你。"江落尘指尖着流霞绡面具边缘,眼底笑意温柔,"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本是位姑娘先看上的,她却执意让给了我。店家说这叫流霞绡,天边绚丽的云霞也不过如此,说是店里最美的一件,再没旁的能比得上。"
赤染歪着脑袋,蓬松的尾巴轻轻扫过少年手背。那些赞叹面具的词句,在她听来,字字句句都像是落在自己身上。琥珀色的眼睛泛起涟漪,它多想开口问:"在你眼里,我也如这流霞绡般独一无二吗?"可喉咙里只溢出几声细碎呜咽,混着林间晚风,消散在斑驳的光影里。
"咕噜——"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飞枝头麻雀。赤染僵着身子,雪白的耳尖瞬间染上绯色。江落尘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光顾着说话,倒把小馋猫饿坏了。"他伸手探入锦囊,指尖捏出几颗裹着晨露的浆果,蓝色的果实在掌心轻轻晃动,"来的路上就想着,你这会儿怕是该饿了。"
赤染琥珀色的眼眸瞬间亮起,蓬松的尾巴欢快地拍打地面。它迫不及待地凑上前,粉舌一卷,将浆果卷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在齿间爆开,往日矜贵的模样荡然无存。毛茸茸的脸颊鼓成圆团,吃得急了,还不忘用爪子按住滚落的果子,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江落尘修长的手指拂过赤染柔软的额毛,指尖触到绒皮下微微的震颤。瞧着赤染鼓成圆团的腮帮子,果肉酱汁顺着雪白绒毛往下淌,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小馋鬼。"
江落尘掏出帕子,单膝跪地凑近。赤染眨着沾了果渍的眼睛,任由温热的指腹擦过嘴角。带着草木清香的布料轻轻拭去酱汁,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脸颊传来,它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一圈圈缠上江落尘手腕,喉咙里溢出绵长的呼噜声,仿佛要把这一刻的暖意,都揉进蓬松的皮毛里。
"看好了!"
话音未落,寒芒己破鞘而出。刹那间,林间凝滞的空气轰然炸裂,剑身划破气流的锐响如龙吟穿谷。江落尘旋身疾舞,银剑化作流光,在暮色里织就密不透风的光网,带起的气劲卷得枯叶簌簌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