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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双姝话莲雾潭秘闻（第1页）

赤染盯着那截竹筒，耳朵不受控制地竖得老高。它从未想过能与他并肩做同一件事，那些偷偷送鱼的清晨、躲在树后张望的午后，忽然都有了更真切的回响。眼泪猝不及防地涌出，砸在爪边的青苔上，惊起几只蹦跳的蟋蟀。

“小狐狸别哭呀。”江落尘的手掌覆上她的头顶，指腹擦过的绒毛，“以后你若遇上麻烦，我定会帮你。”这突如其来的诺言让赤染猛地抬头，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眸里。它顺从地将脸颊贴上那片温暖的掌心，鼻尖蹭过他虎口的薄茧，像初春溪水解冻时的阳光，安稳得让她想永远蜷缩在这片暖意里。

“姐姐你可知，离这镇上数十里的洞天密林深处，藏着一汪雾潭？潭中生长的莲花……”孟暮瑶将团扇轻搁膝头，眼尾的丹蔻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孟曦玥指尖捏着绣绷的力道微顿，青竹篾框在锦帕上压出浅浅折痕：“莲花？不过是寻常水生植物，有何稀奇？”

“姐姐先别忙着扫兴嘛！”孟暮瑶探身抓住对方手腕，腕间金铃叮咚作响，“那莲花西季常开不败，残瓣未落新芽己绽，就算寒冬腊月，粉白花瓣上凝着冰晶，远看也像烧透云层的晚霞！”

孟曦玥将银针别进青竹绣棚，檐角雨珠顺着青瓦坠落，在石阶上敲出连绵的鼓点：“这般奇事，你从何处听来的？”

“是姑姑身边的碧桃说的。”孟暮瑶倚着雕花窗棂，月光穿过雨幕在她脸上投下细碎光斑，“她说……”

“碧桃亲眼见过？”孟曦玥突然抽回手，针尖穿透丝线的脆响混着雨打芭蕉的喧闹，锦帕上半开的莲花花瓣旁，晕开一滴细小的血珠。

孟暮瑶指尖着檀木窗棂，望着雨帘中摇曳的芭蕉叶，眉间拢起淡淡疑虑："没亲眼见着，不过是听陈嬷嬷说的。

“兴许是老人家眼神不济，看花了眼也未可知。"孟曦玥攥紧手中青竹绣绷，针脚在锦帕上微微发颤。

"碧桃说了，陈嬷嬷一辈子最是仔细！她每月雷打不动去洞天密林给姑母扫墓，连洒扫用的水都要从雾潭里担。那么多年过去，不管寒冬酷暑，潭中的莲花始终开得娇艳欲滴，哪会有假？"孟暮瑶收回望向雨幕的目光，羊脂玉镯轻叩窗台发出清响。

"真有如此之事，那便是一桩奇闻异事了。"孟曦玥将青竹绣绷轻轻搁在膝头，银针垂落的丝线随着动作轻晃。

孟暮瑶转动腕间羊脂玉镯，泠泠清音混着檐下碎玉般的雨声。她忽然偏头，眼尾丹蔻在烛火下泛着潋滟波光："姐姐，可想亲眼瞧瞧雾潭的莲花？若真是西季不败的灵物，说不定能瞧出些门道。"

"若是真的，那倒有兴致去瞧瞧，现下才西月，本不是莲花的时令。"孟曦玥望着窗外翻涌的乌云，指尖无意识着锦帕上未绣完的莲花，"若此时去，反倒能辨明真假。"

话音未落，一道惊雷劈开雨幕。孟曦玥瑟缩着拢紧披帛，眉间凝起愁云："可这雨。。。。。。姑姑最忌我们涉险，定不会允。"

孟暮瑶指尖划过窗棂上蜿蜒的水痕，忽然轻笑出声："那就等几日，老天爷总不会连着下半月的雨，等放晴了，我们再出门去。"

"玥小姐、瑶小姐，这是夫人命厨房备下的点心。"碧桃垂首敛衽，青瓷碟轻搁在酸枝木桌时发出细微脆响。玉泥花糕蒸腾的甜香混着银耳汤的软糯气息，在雨雾弥漫的室内晕开。

孟暮瑶"嚯"地从檀木椅上起身，月白襦裙的裙裾扫落案头团扇，象牙扇骨在青砖上磕出闷响。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攥住碧桃的手腕时腕间羊脂玉镯相撞，发出泠泠清音："碧桃！我方才正与姐姐说起，洞天密林雾潭里西季不败的莲花，可是你告诉我的？"

碧桃被这骤然的力道惊得踉跄半步，绣着缠枝莲的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腕。她慌忙屈膝行礼，发髻上的绢花随着动作轻颤："回瑶小姐的话，确是奴婢所言。不过。。。。。。也是听陈嬷嬷讲的。"

"知道了，你且退下。"孟暮瑶松开手，指尖无意识地着裙裾上暗绣的流云纹，鎏金丝线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是，奴婢告退。"碧桃福了福身，退出房门时不忘将铜制门环上的雨珠拭去。

室内重归寂静，唯有雨打芭蕉的声响。孟暮瑶转身时，正见孟曦玥指尖如蝶翼翩跹，银针穿过茜色丝线，在月白缎面上勾勒出半片荷叶的脉络。烛火摇曳间，青竹绣棚下的莲花苞尖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烛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