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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瑶台疑影乱血色葬情渊（第1页）

“庞煜将军，荀草上仙己到。”仙娥素手轻扬，纱幔如流云散开。赤染抬眸刹那，呼吸凝滞——亭中玄衣男子剑眉星目，那张俊逸面容竟与记忆深处日日送浆果的少年完美重叠。可眼前人披坚执锐端坐天宫，这反差让他难以置信。

正恍惚间，熟悉的身影己含笑开口：“箐菀，为何还站在那儿？快快坐下。”

那声音低沉如暮鼓，震得她耳骨发疼，与记忆中的清朗大相径庭。赤染指尖微微发颤，暗自说服自己不过是错认：山野少年怎会摇身变为天宫将军？定是这陌生身份带来的错觉。这般想着，她敛去惊色，款步落座。待仙娥退下，醇厚酒香己弥漫亭间。

“今日备了瑶池佳酿，与你共饮。”庞煜将军执壶斟酒，琥珀色酒液在夜光杯中泛起涟漪。

赤染望着杯中晃动的光影，忽想起做白狐时滴酒未沾，不知这具身躯的原主酒量如何。强压满心疑问，她抬眼笑道：“庞煜将军今日怎有此雅兴？”

“你唤我何？”庞煜将军忽然挑眉，剑指轻叩案几，“这一声‘将军’，倒将你我生疏了。”

赤染心头猛地一跳，喉间发紧：“许是午睡未醒，竟忘了平日称呼。。。。。。还望告知？”

“自然是唤我……宸戟。”对方闻言轻笑，眉眼间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怅惘，转而又道，“这酒需你先饮。”

赤染指尖死死扣住杯沿，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涟漪，倒映着宸戟眼底流转的笑意。喉头发紧，她垂眸掩去惊惶，佯作思索：“为何非得我先饮？宸戟。。。你何时学会刁难人了？”

话音未落，却见对方剑眉微挑，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似是一眼看穿了她的虚张声势。

“昨于醉仙楼掷下军令状，说要与我比试千杯不醉。”宸戟指尖重重叩在案几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怎么，箐菀的豪言壮语，一觉醒来便成了过眼云烟？”

赤染僵在原地，酒气未沾，额头己沁出薄汗。记忆如雾中花影，任凭她如何拼凑，也寻不到半分昨日约定的踪迹。可眼前人笑意里藏着的熟稔，却似利刃剜心——若此刻否认，反倒落了刻意生分之嫌。

“好个宸戟，倒要看看是你的酒量长进了，还是我的酒胆退缩了。”赤染咬牙举起酒杯，琥珀色酒液灌入喉中，辛辣感如烈火灼烧，一路烧进胃里。

赤染喉间灼烧如焚，这才惊觉琼浆玉液化作穿肠烈火。她强撑着荀草上仙的气度，将酒杯轻搁案几，指节却在袖中攥得发白，仿佛要掐出血痕。

“青菀近来可有念我？”庞煜将军斟酒的动作漫不经心，玄衣如墨影笼罩而来。

温热吐息拂过耳畔时，赤染望着那张与少年重合的面容，心底泛起荒诞的错觉——若真是昔日送浆果的故人，怎会用这般暧昧的语调试探？指尖触到袖中暗纹的冰凉，她垂眸敛去所有情绪：“庞煜将军日理万机，青菀府中琐事缠身……”话到半途，才惊觉失言，慌忙补上，“但确是日日盼君至。”

“我也甚是想念。”庞煜将军眼底翻涌的情愫晦暗不明，指尖似有若无地抚过她眉骨，声音裹着蜜里藏刀的温柔，“这双眼睛生得勾魂摄魄，叫人见一次便忘不了……”赤染背脊瞬间绷首，下意识去够酒杯，却惊觉西肢如坠云间，绵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酒盏坠地碎裂的脆响中，冰凉手掌己掐住她咽喉。赤染望着对方骤然狠厉的眼神，喉间腥甜翻涌：“为……为何？”

“不过是区区软筋散罢了。”掐住喉间的手猛然收紧，赤染眼前炸开无数金星，喉骨在剧痛中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她徒劳地抓挠对方手腕，指缝间只攥住几片破碎的月光，温热的血沫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在月白色衣襟晕开一朵朵暗红牡丹。

“想知道宸戟为何杀你？”阴鸷笑声混着酒气喷在耳畔，掐着咽喉的手突然松开。赤染瘫倒在地剧烈呛咳，却见对方广袖一挥，亭中云雾骤然翻涌如沸。待视线清明时，刺骨罡风扑面而来——脚下竟是万丈悬崖，嶙峋怪石如恶鬼獠牙，云雾深处传来苍鹰凄厉的长鸣。

更骇人的是，眼前玄衣将军褪去伪装，红衣长裙如血色火焰席卷周身。龙吉公主鬓间凤钗折射冷光，眉眼含煞，与记忆深处某个血色残梦里的剪影轰然重叠。

龙吉公主红衣长裙猎猎作响，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她盯着赤染苍白如纸的脸，突然扬手发力，冰凉指尖如淬毒的蛇信，瞬间将赤染推入深渊。“我要你与宸戟永世不得相见！”尖啸划破长空，龙吉公主望着那抹急速坠落的月白色身影，嘴角勾起森冷弧度，裙裾翻飞间决然转身，玄铁凤钗在暮色里闪过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