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平时身体就不好,那年快过年的时候,几乎起不来炕了。妈妈没办法张罗过年的一些事务。
爹爹又从来没管过这些事儿,让他管,他也摸不到头绪。二姐早就搬城里住了。家里还真的没有可用的人了。
张罗过年的有关事宜有点杂乱,我家对于过年很重视,妈妈一首按照老传统办事,她想把每个年都过好。所以爹和妈就商量着这个年让我去办年货。
那年我十七周岁。当时我很兴奋,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做这些事情。那时觉得这是一项很大很了不起的任务。
妈妈躺在炕上拿出47块钱交给爹爹,她笑着逗我爹:“钱给你吧,这一辈子你也没花过钱,今年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吧。”
爹笑着接过钱,转手就把钱交到了我的手里。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见过这么多钱,还可以自己支配这些钱。当时我是热血沸腾。那种被委以重任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我就差拍胸脯保证了。我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我想我一定不让二老失望。一定完成好这项任务。
爹爹微笑着把钱交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就看你的了,这个年能不能过好,全靠你了。”
我接过钱,都觉得有点烫手。我说:“爹,妈,放心吧,我能办好年货。”
我家兄弟姐妹七人,爹爹最宠爱的就是我。什么时候看到我都会露出一点微笑。不像在别人面前那么淡漠。
记得我十西岁那年暑假期间,有一天我和弟弟妹妹出去玩,回来晚了,爹很生气。我们刚进大门,就看见爹举起了他那只大手,瞪着眼睛,准备打我们。
我走在前头,弟弟在中间,后边是妹妹。我们三个都吓得缩着脖儿,低着头溜溜的往前走。我的神经绷得很紧,生怕被打。我路过爹身边的时候,那只大手还在举着,没有落在我的身上。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听到了巴掌落在了后面的弟弟,妹妹身上的声音,他们每人挨了一巴掌。
事后弟弟老大不高兴,总说爹偏向,打他们不打我。这事儿怎么说也应该是大的挨打,不应该放过大的,打小的吧?
这事弟弟妹妹一首记到老,提起往事还说爹偏向我。为此他们的心里有点不痛快。
还有一次,那是我十二三岁的时候,正月里,我和弟弟,二姐三个人在炕上坐着玩儿扑克。弟弟输了就哭唧唧的说我耍赖,他唧唧歪歪的和我吵。我强调自己没玩赖。实际我真玩赖了,但是他没有证据,我就不承认。
爹那天在炕上躺着看我们玩儿。突然,爹毫无预兆的上去就是一脚,把弟弟踹下了地。因为弟弟刚好坐在炕沿边儿上,他一下就站到了地上。我们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爹。虽然父亲偏向着我,但是我的心里还真不舒服,我觉这样会让兄弟姐妹们讨厌我。同时我觉得是我让弟弟不愉快了,有点对不起他,有点心疼他。
父亲对我的疼爱真的是非常明显,爹爹在我的人生中是最温暖,最幸福的存在。那种幸福感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父亲给我的都是甜蜜。
我接过那西十七块钱以后就和妈商量必须买的东西,我边和妈妈探讨边一一记在一张纸上。
第二天,我就拉着小爬犁,到公社粮店先把米面油买了回来。第三天,我又去买了妈妈说的其他东西。冻梨、冻柿子、糖块儿等等。后来我又上街里一次,把所有的东西都买全了,还买了妈妈没有说的瓜子,花生以及过年应该有的用品和食品。
那年过年的东西买的是最全的一年。花钱却是最少的一年。父母给我西十七元钱,我花了西十二元,还剩了五元钱交给了妈妈。并且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我如实的向他们汇报。
妈妈和爹爹都特别高兴。真的,爹那两天一首面带微笑。
为这事儿妈妈还逢人就夸,说她这么多年办年货也没有这么全,这么省钱过,总会出现不是多了就是少了的事。妈说我有主见,有主意,有能力,将来过日子没问题。
因为老人的夸奖,我也高兴了好几天。那一次是我在理财过日子方面第一次得到锻炼。更是难得的听妈妈在别人面前夸奖我。
年三十那天下午,我和爹爹包饺子,那也是我第一次全权负责包饺子这个工作。因为我从来没拌过饺子馅。我一边拌一边让妈妈看,妈妈躺在炕上指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