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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十年1（第1页）

二年级上学期的某一天早晨，我去上学。走到学校院儿里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异常。好像出了什么大事儿似的。因为操场上没有了平日里互相追逐的身影。就连每个教室的朗朗读书声也听不到了。有几个学生也都低着头走路。我有些莫名的恐慌。

我到了班级发现同学们都傻坐着。一个个的面露迷茫。我看人到差不多了，就开始收作业了。这是我每天早上的工作。

当我捧着作业走到老师办公室里的时候，看到老师们多数都在沉默。有少数的三两个人在小声说着话。我的班主任老师看到我去了，说:“放那儿吧。把这个拿回去发下去”。

我就捧着一摞老师批完的作业回去了。

第一堂课铃声响了，也没有老师出现。大约过了半堂课了。来了一个老师。还不是我们的班主任。他让我们马上到外面站排，说全校开大会。

那是一九六六年的六月中旬吧。因为我们这儿离首都远，地方又小，所以革命的潮流到的比较晚。

我们站好队以后，学校的广播里传来了主持人的说话声。他讲了不到一堂课。我多数没听明白，但是关键的听懂了。

什么“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小心身边的阶级敌人搞破坏”，还有什么特务啊等等。听着就很害怕，感觉随时随地都有坏人出没一样。

他又说:“我们以前的课本儿有问题，从今天起不能学了。语文课要学习毛主席语录，大家要互相监督，发现有搞破坏的人要及时举报，对反革命分子要举报。现在等着上边发《毛主席语录》，课怎么上，上什么也等通知。”

我的心揪紧了，想着自己一定要小心起来。那一天我们学校静悄悄的，没有老师来上课，也没让学生回家。同学们在教室里百无聊赖。一个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傻坐。淘小子也不敢说话了。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我就听到粮库的广播和公社的广播里传来中央广播电台一个女播音员慷慨激昂的声音。反复播送一个内容“炮打**部”，我只感觉到局势的紧张，好像要发生什么事。到底是什么，却一无所知。

我到学校的时侯就看到教室里乱糟糟一片。桌子，凳子东倒西歪，听说是高年级学生来我们班弄的。有十几个同学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那。我走到我的位置把桌子和凳子摆好。

因为我们小，还比较听话，大家看我摆好了桌凳，他们也摆好了自己的桌凳。大家坐下来等老师来上课。我们坐的凳子是一块长木板，钉了西条腿儿的那种。一个凳子坐两个人。有的坐三个人。

第一节课数学老师来了，蔫蔫的讲了一堂课。语文课，没有老师，我们老老实实的坐了一堂课。其他课老师来了一会就走了。稀里糊涂一天过去了。

头几天上课，数学课有时还能按学习计划来。语文课就是老师在黑板上写上语录然后教大家读。不到一周每人就发了一本小红本，也就是语录。后来又发了一本《毛主席诗词》和《老三篇》。

我们学习只是死记硬背。语文课老师要求大家把语录背下来，把《老三篇》背下来。至于什么意思我们也是似懂非懂。老师不多做解释。

再后来很多课没有老师了，学生就会乱成一团，没人敢说没人敢管。

那时三两天就要开一次会。台上站着的老师低着头，有学生上台讲话说老师反革命。

有一个数学老师他给我们班上过课，他是一个老头儿。那时大约有五十岁了，他人非常好。平时对学生很和蔼，上课特别有耐心，课讲的也好。

一天上午，西年级的学生用绳子牵着他挨班走。到我们班时，让那老师站在长条凳上，九十度大弯腰。说他是走狗。还让他自己说是不是？那老师就说:“是。”

然后他们其中一个人举起手臂高喊:

“打倒狗特务！”

下面坐着的学生也学那个人的样子，晃着手臂跟着喊。

我没举拳头，也没出声。看着弯着腰的老师。我的心很不好受。

我想这老师多好啊！比很多老师都好，他平时看大家的眼神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也没破坏什么呀。怎么这么说他呢？看到老师被那样对待，我的心特别难过，但是我却什么也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