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电力恢复了…
林默一夜没睡,在镇上找了一圈,没发现老王的踪迹。矿场那边说老王没去上班,家里也没人。这个在青石镇生活了三十年的老矿工,就这么消失了。
上午的门诊异常繁忙。十几个矿工因为“食物中毒”来就诊,症状出奇一致:剧烈腹痛、呕吐、发热,以及难以抑制的饥饿感。
“吃了矿上食堂的卤肉,半夜就开始疼。”一个年轻矿工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医生,有止痛药吗?我快疼死了。”
林默检查了他的腹部,触诊时能感觉到肠道不正常的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他开了止疼药和驱虫药,但心里清楚,这些恐怕没用。
“林医生,”护士小刘悄悄把他拉到一边,“这些病人……他们的眼睛。”
林默仔细看去,确实,所有“食物中毒”的矿工,瞳孔边缘都有一圈极淡的红晕,像是毛细血管破裂,但位置太规整了。
“还有,张警官刚才打电话来,说养殖场出事了。”小刘压低声音,“周老板的养鸡场,昨晚被什么东西袭击了,死了两百多只鸡,全都被……啃得只剩骨头。”
周志强。又是他。
林默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开车前往养殖场。场地位于镇子北边的山坳里,还没靠近,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和羽毛烧焦的味道。两辆警车停在门口,穿制服的张警官正在和一个胖男人说话——那是养殖场主老吴。
“林医生来了。”张警官点点头。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干男人,在青石镇当了八年警察,平时处理的都是邻里纠纷和小偷小摸,命案都没见过几起。
“现场很惨。”老吴的声音在发抖,“我养了十五年鸡,从没见过这样的事……那些东西不是被咬死的,是被吸干的。骨头上的肉被剃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被吸空了。”
林默跟着他们走进鸡舍。尽管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两百多只鸡的尸体堆积在墙角,不是寻常的死亡——它们的外皮完整,但整个身体瘪了下去,像是被抽空的气球。林默戴上手套,捡起一只检查。鸡脖子处有一个细小的穿孔,周围皮肤有灼烧般的溃烂。他用力捏了捏鸡身,从穿孔处流出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里面混合着细小的、米粒大小的白色颗粒。
“这些是什么?”张警官凑过来看。
林默用镊子夹起一颗,放在阳光下观察。颗粒是半透明的,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他想起老王血液里的那些微生物。
“需要送去县里检验。”他说,“但这些鸡的尸体必须立刻焚烧,不能让人或动物接触。”
“己经烧了一批了。”老吴说,“但奇怪的是,周老板一首没露面。这养鸡场他是大股东,平时出点小事都赶过来,这次死了这么多鸡,电话却打不通。”
周志强失联了。林默想起昨晚老王说的“周老板这个月爆破许可证批下来了”。陨石坠落的地点,就在周志强新承包的矿区范围内。
“张警官,我需要去周志强家看看。”
“我也正有此意。”
周志强的家在镇子东头,一栋三层小楼,外面贴着俗气的金色瓷砖。院子大门虚掩着,张警官敲了半天没人应,便推门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太安静了。没有狗叫,没有电视声,甚至没有呼吸声。一楼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饭菜——一碟红烧肉,肉己经发黑变质,爬满了苍蝇。但诡异的是,那些苍蝇刚落在肉上,就抽搐着死去,掉在盘子边积了一小堆。
“别碰任何东西。”林默拦住想上前查看的张警官。
他们沿着楼梯上到二楼。主卧室的门关着,门缝下渗出暗红色的痕迹,己经干涸发黑。张警官掏出手枪,示意林默退后,然后一脚踹开门。
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周志强的妻子躺在床上,或者准确说,是曾经是“床”的东西上。她的身体得像充气的皮筏,皮肤被撑得透明,皮下有无数细长的凸起在蠕动,像是有几百条蛇在同时钻行。她的脸己经看不出人形,五官被的皮肤挤成一团,只有眼睛还睁着,瞳孔完全是血红色。
而在她膨胀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破口,从破口里伸出数十条乳白色的、触手般的东西,在空中缓慢挥舞。那些触手的末端是吸盘,吸盘中央有一圈细密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