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杏林堂大门便被敲响。
叶疏云彼时正在同账房先生徐老清账,昨日回来得晚还没来得及把赚到的银子交给他,刚厘清账目,正要提笔给兄长写信时,药童徐阿研跑进院中。
阿研:“二公子,外头有人找。”
“这么早谁找我。”叶疏云从凌乱的桌面后伸出脑袋,问,“旁人不知我下山来了,昨日又回来得这么晚,是什么人你可看清了?”
阿研:“好多人呢,舞刀弄棒的,看着像是走江湖的。”
好多江湖人,生意来了!
叶疏云“腾”地站起来就往外走,边走边整理仪容,顺手把墙边蛇杖捞在手里,看着就很专业。
到了门口,叶疏云脚步顿住:“梅长老,霍长老,你们怎么来了?”
荀千没有被点名,略感失落,忙踮起脚尖冲叶疏云招手,叶疏云回了一个温和的笑。
霍慈猛地朝梅见愁一拍:“阿愁说欠你一笔酬金,若不还清不肯走呢。”
叶疏云有点懵:“梅长老昨日已结清了呀。”
就算没结清,就那几两银子需要这么大一帮人陪着来还么?
梅见愁淡淡道:“买衣裳。”
难道那随意一说的买新衣不是调侃,真当个事办啊?
叶疏云摆摆手:“梅长老太客气了,昨日赚的钱还够,我可以自己……”
“别呀别呀,一码归一码,诊金是诊金,衣裳是衣裳。”霍慈大喇喇地走上前来,扯着叶疏云就走,“快把阿白叫来,一起买衣裳去,我还要请你们喝酒呢。”
“啊,大早上喝酒,对身体不好吧,阿白——”叶疏云被霍慈揽住,一群人热情地围着,硬生生被拽走了。
阿研看得目瞪口呆,嘴边那句“二公子还回来吃饭吗”没来得及问出口,只见一抹白影跟着窜了出去。
早市刚开,家家开门搭着铺子,蒸笼冒着香甜的白汽。
叶疏云再次不得不和梅见愁并肩同行,对此人的怀疑和忌惮,让叶疏云丝毫提不起说话的性质。阿白来是来了,被霍慈拉走不知道蛐蛐什么。
叶疏云幽怨地看他俩一眼,挺能聊啊。
梅见愁今天捏了把扇子附庸风雅,百无聊赖地扇着,转头问:“小郎中刚起?”
“起来一阵了,在和先生对账呢。”叶疏云答。
梅见愁:“太和县有什么有名的吃食没有?或者,你喜欢吃什么?”
“这边的百姓晨起喜欢吃米线和饵线,再加点撒子油香。”叶疏云面无表情地道,“我喜欢吃菜豆花。”
“家家都有卖吗?”
“家家都有的。”
“那好,我们吃了早饭再去布庄。”梅见愁客气中透着一丝不容违逆,“没有耽误你事吧?”
叶疏云摸了摸肚子:“正好我也没吃早饭,多谢梅长老请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