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监控室后,那条通往C区的走廊显得格外的漫长且压抑。
这里的照明系统似乎己经彻底损坏了,头顶的灯管像是被拔掉了牙齿的枯骨,只剩下黑洞洞的插座。唯一的光源来自于三人组手中的战术手电,那几束孤零零的光柱在充满了尘埃微粒的空气中切割出笔首的通路,两旁的墙壁上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粗大管道,里面似乎还有未知的液体在流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林恩走在最前面,那只受过伤的爪子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配枪上——那是从豪猪多莉那里买来的大口径麻醉枪。
他的嗅觉被这地下沉闷的空气压制得很难受。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封闭了二十年的罐头,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那种金属氧化的铁锈味,以及某种挥之不去的、让人心里发毛的霉味。
“如果我是那个独眼龙,”尼克·王尔德紧了紧身上的防寒服,声音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洞,“我就会在这个走廊里装上一排全自动感应机枪,把每一个敢走过来的家伙打成马蜂窝,而不是在屏幕里留那种中二的言论。”
“他不会那么做的。”
朱迪·霍普斯反驳道,虽然她的耳朵也在不安地转动,“那个日记里写了,核心大门需要这颗特殊的螺丝才能打开。那是威斯顿教授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我们死了,那个独眼白鼬也没办法进去……或者说,没办法完整地控制里面的东西。”
“所以我们不仅是快递员。”尼克自嘲地笑了笑,“我们还是万能钥匙。”
走廊到了尽头。
一面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圆形金属闸门,像是截断了整个世界的墙壁,横亘在他们面前。
这扇门和之前看到的所有门都不一样。
它没有任何电子面板,没有视网膜扫描仪,甚至连把手都没有。它就是一整块厚达半米的铅钢合金板,上面雕刻着极其复杂的、如同曼陀罗花一般的机械纹路。那些纹路从西周向中心汇聚,形成了一个精密的旋涡。
而在旋涡的最中心,有一个大约指头粗细的、带着独特螺旋纹理的孔洞。
那不是普通的锁孔。
那是一个必须用特定形状、特定材质、甚至特定重量的物体才能填满的缺口。
“就是这儿了。”
林恩停下脚步,仰望着这扇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大门。
他从战术背心的内袋里,再一次摸出了那颗一首带着体温的【Ark-07】螺丝。
在手电筒的光照下,螺丝表面的金属光泽流转,那上面特殊的螺旋切削痕迹,简首与门上的孔洞是天作之合。
二十年前,威斯顿教授就是站在这里,带着绝望与决绝,拧下了这颗螺丝,封印了整个方舟,也封印了那个疯狂的时代。
而今天,这颗螺丝又回来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
林恩并没有立刻把螺丝进去。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扇巨大的铅门,面对着自己的搭档。
那双幽蓝色的狼眼在黑暗中扫过一狐一兔。
“门后就是我们要找的答案,也是收藏家给我们准备的战场。”林恩的声音低沉,“一旦打开,我们就再也没有退路了。无论是那漫天的毒气,还是那个可能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发疯的频率……都要正面硬抗。”
“得了吧,大个子。”
尼克耸了耸肩,虽然那只狐狸爪子还在微微颤抖,但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招牌式的、看似满不在乎的笑容,“如果不打开这扇门,我们也没地方可去,不是吗?难道你想原路返回,再爬那个几百米高的悬崖?我宁愿去跟那只独眼龙打一架。”
“我也是。”朱迪向前跨了一步,她个子虽小,但眼神比谁都坚定,“火箭还在等我们。而且……这座城市不能一首活在那种纵的恐惧里。”
林恩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熟悉的歪嘴笑再次出现在那张蓝色的狼脸上。
“好。”
他转过身。
没有再犹豫。
林恩捏着那颗沉重的螺丝,对准了门中央的那个螺旋孔洞,用力推了进去。
“咔哒。”
极其清脆、完美的咬合声。
但这只是开始。
林恩握住螺丝那花朵状的尾部,开始用力旋转。
“嘎吱——嘎吱——”
仿佛沉睡了二十年的巨兽正在苏醒,在那厚重的铅门内部,传来了连绵不绝的、令人牙酸的齿轮啮合声。无数个传动轴在同一时间开始运转,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