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五分钟到特拉利。”列车员把脑袋探进包厢门说。神父沮丧地凝视着桌子中间的火柴梗,和代表了他自己的十二英镑的那小堆。
“我怎么办呢?”他说,“噢,天哪,我可怎么办呢?”
“神父,”奥康纳说,“你不能再加注了,你必须跟定,并要求亮牌。”
“我想也是。”神父悲伤地说。他把十英镑的火柴梗推到桌子中央,自己就留下两英镑,“刚才我玩得很不错,有三十二英镑,我本应该把它们留给孤儿院的,但现在我只能给他们两英镑了。”
“我来补到五英镑,神父,”科明法官说,“看,四位女士。”
奥康纳吹起了口哨。神父看了看摊开的四张Q,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
“K没有Q大吗?”他疑惑地问道。
“比Q大,如果你有四张的话。”法官说。
神父把牌摊到桌子上。
“可是我有呀。”他说。他还真有。“上帝保佑,”他喘着气说,“我还以为要输光了。我还想你手里肯定有一把至尊同花顺呢。”
火车驶进特拉利时,他们清理了纸牌和火柴。奥康纳收回自己的扑克;法官把折断的火柴放进烟灰缸。奥康纳从口袋里取出十二张一英镑的钞票,数了数,递给神父。
“上帝保佑你,孩子。”神父说。
科明法官遗憾地掏出支票本。“应该是正好五十英镑吧,神父?”他说。
“是这样,”神父说,“没错,可我忘了我们开始时是怎么说的。”
“我向你保证,我欠孤儿院五十英镑。”法官说,他准备开支票,“你说的是丁格尔孤儿院?那我就写上这个抬头?”
神父似乎迷惑了。
“这个,我认为他们没有银行账户,那是一个小地方。”神父说。
“那我最好开到你的名下。”法官说,他等着对方报出一个名字。
“可我也没有银行户头,”神父窘迫地说,“我从来没有管过钱。”
“那就只能这样了。”法官礼貌地说。他很快写完,撕下支票,递给了神父:“这是付给持票人的,特拉利的爱尔兰银行能够兑现,我们刚好来得及。他们三十分钟后关门。”
“你是说在银行里凭这个他们会给我钱?”神父问道,他小心翼翼地拿着支票。
“当然喽,”法官说,“但当心别弄丢了。这是付给持票人的,所以谁拿了都可以去兑现。好了,奥康纳、神父,这是一次非常有意思的旅程,虽然不便宜。我祝你们今天好运。”
“我也一样,”奥康纳悲凉地说,“上帝一定是偏向您这边的,神父。我很少见到这样一手牌。这对我是个教训,以后不能在火车上玩牌了,尤其是绝对不能与刚教会的人玩。”
“我负责在日落前把钱送到最需要的孤儿院那里去。”神父说道。
他们在特拉利车站的月台上分手。科明法官去了自己的酒店,他想早点安寝,因为明天上午要开庭审案。
上午一开始的两个案子简单明了,由于被告都对轻微过失认罪,他以罚款结了案。特拉利选出的陪审团一直在旁边闲坐着。
第三名被告被传唤时,科明法官正低头写着什么。从被告席看去,只能看到他的法官假发。
“带罗南?夸克?奥康纳到庭。”书记员以低沉的声调如此喊道。
一阵脚步拖地的走路声传来,这时,法官仍在写字。
“你是罗南?夸克?奥康纳?”书记员问新来的被告。
“我是。”那个声音说。
“罗南?夸克?奥康纳,”书记员说,“你被指控利用纸牌进行诈骗,触犯了一八四五年《赌博法》第十七条规定。案件中,你,罗南?夸克?奥康纳,于今年五月十三日在凯里郡,利用扑克牌,靠欺骗或非法设备或非法手段,从一个叫勒根?基恩的人那里赢得一笔钱,并借此以欺诈行为从勒根?基恩处获取了该笔钱。你对指控有无异议?有罪还是无罪?”
在陈述过程中,科明法官异常小心地放下笔,又凝视了一会儿自己的文件,似乎想一直这样处理整个审讯,最后,他抬起眼皮。
长着一双西班牙猎狗般的眼睛的小个子,在法庭下方吃惊地凝视着他。科明法官也同样惊恐地凝视着这个被告。
“没有罪。”奥康纳以耳语般的声音说。
“等一下。”法官说。整个法庭安静下来,都在看他。他不动声色地坐在凳子上,内心却是一片混乱。他可以马上停止这起案子的审理,声称自己认识这个被告。
随后,有一个念头告诉他,这将意味着重审:被告现在已被正式起诉,这样一来会产生额外的费用,须由纳税人承担。现在的关键问题在于,他心里想道,他能不能公正且正确地审案,并向陪审团作出一个真实公正的结论呢?他认为自己能做到。
“请向陪审团宣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