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请陈述你的身份及与本案的关系。”
苏晓握着话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我叫苏晓,2022年进入星光传媒当练习生,2024年10月解约。那段KTV的录音……是我录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抬起头,目光直视王建国,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两年前,王总也让我去陪酒,我不肯,他就威胁我要雪藏我,还说沈小鱼学姐也被他逼着陪酒,迟早会屈服。那天我偷偷跟着去了KTV,在包厢外开了录音,想留个证据……后来他逼我和一个投资人发生关系,我反抗,却被公司关了三天,最后还被强迫去医院堕了胎……”
“我不敢说,也不敢报警,我怕他毁了我,怕我爸妈知道……”苏晓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直到沈学姐起诉星光传媒,我才知道,原来有人敢站出来……沈学姐,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有勇气说出这些。”
审判庭内一片寂静,许多女性旁听者悄悄抹起了眼泪,严华的脸色愈发凝重,李强三人红了眼眶,连沈小鱼的指尖都微微颤抖——她知道行业黑幕,却没想到会这么肮脏。
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律师脸色铁青,只能低声安慰他。
法官沉默了几秒,看向沈小鱼:“原告,是否有其他证据或证人需要提交?”
“有。”沈小鱼点头,目光坚定,“我申请传唤第二位证人,星光传媒前财务总监,张诚。”
张诚走到证人席上,神色沉稳,他提交了一叠厚厚的财务流水和账册复印件:“我在星光传媒担任财务总监五年,2024年8月辞职。公司长期做两套账,一套给艺人看,一套是真实账目。沈小鱼女士在拍摄《荒野》时的片酬共计四百八十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艺人应得七成,即三百三十六万元,但公司实际只支付了十六万元,剩余三百二十万元被公司截留,用于王建国个人挥霍。”
他拿出银行转账记录、报销凭证,一一对应:“这些都是真实账目复印件,原件我已提交给法院,所有截留款项都有据可查。”
第三位证人,是被星光传媒拖欠稿费两年的编剧陈默,他提交了剧本合同和催款记录,证明公司长期拖欠创作者报酬;第四位,是被公司强迫整容、术后留下后遗症的模特李娜;第五位,是被公司安排“陪酒”后被雪藏的新人演员……
沈小鱼一共传唤了十个证人。他们来自不同岗位,有着不同的遭遇,却都曾被星光传媒压榨、胁迫。每个人站上证人席,都像是揭开了娱乐圈的一块疮疤,有人哭,有人愤怒,有人麻木,却都在说出真相的那一刻,露出了解脱的神情。
他们每个人最后都会看向沈小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愧疚,也有敬佩——感激她敢站出来,愧疚自己曾经的沉默,敬佩她在绝境里依旧坚守的勇气。
轮到梅姐时,她已经哭花了妆,走到证人席上,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我是星光传媒的经纪人梅姐,也是沈小鱼曾经的经纪人。”她的声音破碎不堪,不敢看沈小鱼的眼睛,“我知道那些事不对,我知道合同里的隐藏条款是陷阱,我知道王总让我安排小鱼去陪酒是犯罪……可我没办法,我儿子在国外读书,每年要花几十万学费,我老公卧病在床,全靠我这份工作支撑。”
“王总说,我不做,有的是人做,他会让我儿子在国外待不下去,会让我老公的医药费断供……我怕,我只能听他的。”梅姐抬起头,眼泪汹涌地往下掉,直直地看向沈小鱼,“小鱼,对不起,三年前你刚签进来,那么信任我,喊我梅姐,说想让妈妈过上好日子……我却把你往火坑里推。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你恨我,梦到那些被我安排去陪酒的女孩……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审判庭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沈小鱼,想知道她会如何回应。
沈小鱼沉默了很久,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梅姐,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审判庭:“我恨过你,梅姐。恨你骗我签不平等合同,恨你利用我的信任逼我去陪酒,恨你在我被全网黑的时候,选择沉默。”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了恨意,只剩下释然:“但今天,坐在这个法庭上,听着这么多人的故事,我突然明白了。在这个扭曲的系统里,每个人都可能是受害者,也可能在恐惧和贪婪里,变成加害者。你为了家人妥协,我为了妈妈挣扎,我们都曾被现实逼到绝境。”
她转向法官,也看向所有证人、旁听者,声音愈发坚定:“我起诉星光传媒,从来不是为了报复谁,不是为了争一口气,也不只是为了要回我的钱、我的尊严。我是想告诉所有人:这个行业的潜规则,该破了。新人的梦想,不该被明码标价;女性的身体,不是交易的筹码;创作者的心血,不该被肆意践踏。”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一个人。”她的目光扫过十个证人,扫过严华、李强他们,“我身后,是所有曾经被欺负却不敢说话的人,是所有还在圈子里挣扎的新人,是所有相信‘干净的实力能赢’的傻子。”
说完,她缓缓坐下。审判庭内,久久无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法官敲下法槌:“现在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半小时后继续开庭。”
休庭的半小时里,外面早已天翻地覆。庭审直播的收视率再创新高,#沈小鱼庭审十个证人##星光传媒黑幕##娱乐圈潜规则该破了#等话题接连爆上热搜,每个证人的证词都被逐字逐句分析,网友们在评论区愤怒声讨星光传媒,星光传媒的股票彻底崩盘,股价暴跌70%,濒临退市。
审判庭内,李强偷偷凑到沈小鱼身边,从包里掏出一瓶温水,压低声音:“喝点水,你刚才……太牛逼了。”
沈小鱼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看着他紧绷的脸,笑了:“李哥,你又说脏话了。”
“这时候不说脏话说什么!”李强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老子听着那些人说的,气得想揍王建国一顿!你放心,今天肯定能赢!”
“嗯,赢了再哭。”沈小鱼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平静,心里却暖暖的——她知道,这一次,她不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