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的晨光带着水汽,透过清芷阁后院的花窗,洒在青石板上。
小团子穿着新做的月白色短褂,领口绣着小小的竹纹,刚吃完奶嬷嬷煮的桂花粥,
就拎着他的小木剑往外跑,嘴里还嚷嚷着:“娘亲,我去跟阿泽他们玩‘将军巡营’!”
云梦姝正坐在廊下核对分店送来的账目,闻言抬头,笑着叮嘱:“不许跟人打架,正午之前要回来,娘给你留了莲子糕。”
“晓得了!”小团子的声音脆生生的,人己经蹿出了院门,短褂的下摆随着跑动轻轻扬起,像只轻快的小雀。
清芷阁的后院紧邻着一条僻静的巷弄,住着几户寻常人家,孩子们平日里总聚在巷口的大槐树下玩耍。
云梦姝放心不下,对账到一半,便起身往巷口走去,秋香这会儿在跟武师傅学武,没有陪着小团子。
远远就看见几个孩子围着槐树跑圈,小团子举着小木剑跑在最前面,嘴里喊着:“我是大将军,你们都是我的兵,跟我去打北境的坏人!”
后面的阿泽、小石头跟着起哄,唯独巷口杂货铺家的虎子站在一旁,撇着嘴不屑道。
“你才不是将军,你连爹爹都没有,就是个野孩子,还敢冒充将军!”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孩子们的热闹。
小团子停下脚步,小脸涨得通红,握着小木剑的手紧了紧:“我有爹爹!我爹爹叫顾老六,在北境雁门关当大将军!”
“骗人!”虎子梗着脖子,“我娘说了,有爹爹的孩子,爹爹都会回家陪他玩。
这里的人从来没见过你爹爹,肯定是你娘骗你的!”
“我没有骗人!”小团子急得眼眶发红,举起小木剑就指向虎子,
“我爹爹是去打坏人了,等他把坏人都打跑了,就会回来给我带糖葫芦,还会教我骑马!”
“谁信呀!”虎子往前凑了两步,伸手推了小团子一把,“野孩子就是野孩子,还敢说自己有爹爹,羞不羞!”
小团子光顾着急着辩解没,没想到虎子会动手,躲避不及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小木剑也摔在了一旁。
他愣了愣,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我有爹爹!你不许说我是野孩子!”
云梦姝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走过去,弯腰将他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尘土。
小团子扑进云梦姝的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哭声哽咽:“娘亲,他说我是野孩子,他说我没有爹爹……”
虎子见小团子的娘来了,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退,但还是嘴硬:“云婶婶,我说的是真的,他从来没见过他爹爹。”
“虎子,不许乱说话。”云梦姝摸了摸小团子的头,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
“知渊有爹爹,只是他的爹爹在很远的地方保护我们,不能回来。你这样说知渊,他会伤心的,快给知渊道歉。”
虎子抿了抿嘴,低下头,小声道:“知渊,对不起。”
小团子还在哭,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云梦姝的衣襟都浸湿了。
她抱着小团子往回走,阿泽和小石头跟在后面,小声安慰:“知渊,我们相信你有爹爹,我们还想跟你一起玩‘将军巡营’呢。”
回到后院,云梦姝把小团子放在廊下的长椅上,拿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他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云梦姝,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带着哭腔问道。
“娘亲,我真的有爹爹对不对?他真的是雁门关的大将军吗?”
“当然是真的。”云梦姝握着他的小手,指尖轻轻着他柔软的掌心,声音温软得像江南的春水,
“娘亲不是告诉过你吗?知渊的爹爹叫顾老六,是北境最厉害的大将军。”
他穿着亮闪闪的银盔甲,骑着通身黑亮的大黑马,往雁门关城楼上一站,可威风了。
那些北境的坏人不敢来欺负我们,全是因为有爹爹在边关守着呀。
她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脑袋,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涩意。
“你想想自己叫什么?顾知渊。是不是和你爹爹一个姓?就像隔壁的李阿泽、张大虎,他们的名字,不都跟着爹爹姓吗?”
小团子的眼睛倏然亮了亮,哽咽声渐渐停了,他吸了吸红红的小鼻子,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期待。
“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他……他是不是忘了我和娘亲?”
“怎么会忘呢?”云梦姝笑着摇摇头,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尖,指尖却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