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夜雨歇,秦淮宅院的血腥味被雨水冲刷得淡了些,暖阁外的廊下,灯笼的光晕被风揉得昏黄。
老秦,老程他们这次受伤都很严重。特别是老陆,长剑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刀伤遍布全身。
要不是老程去的及时,老路一条命就交代了。
墨尘立在暗卫营驻地的廊檐下,玄色劲装还沾着未干的血渍,肩头的伤口刚被草草包扎过,一动便牵扯得生疼。
他望着云府的方向,眸色沉沉——王妃九死一生诞下世子。
此事若传扬出去,不仅会成为朝堂政敌攻讦靖王的把柄,更会让远在雁门关的顾夜珩乱了心神。
靖王亲率大军戍边,与蛮族铁骑对峙,正是战局胶着的关头。
若得知王妃遇袭、早产遇险,怕是会不顾一切抛下军务赶回,届时边境防线动荡,蛮族铁骑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墨尘转身踏入偏厅,案上早己备好笔墨纸砚。他提笔蘸墨,指尖因失血微微泛白,却依旧稳得惊人。
第一封明笺,落笔皆是平稳字句,不见半分波澜:
靖王殿下亲启。
惊蛰夜雨,金陵偶有宵小滋扰,己尽数肃清,王妃安好,府中无恙。近日秦淮水暖,春芽初绽,殿下可安心戍边,勿念。
墨尘敬上
寥寥数语,只字不提遇袭凶险,更未言及早产之事,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搁下笔,墨尘指尖一顿,眸底掠过一丝后怕的凝重。他又取过一张素笺,换了支狼毫,笔锋沉了几分,字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惊悸:
殿下亲启。
惊蛰夜,墨竹势力倾巢而来,设调虎离山之计袭扰宅院。
王妃彼时腹痛发动,早产一月,九死一生诞下世子。
幸得援军及时赶到,母子平安。此事牵连甚广,暂未对外声张,恐扰军心。
望殿下戍边为重,待尘埃落定,再禀详情。另,小统领失职,己罚去西山猎场受训,府中防卫己加倍,万无一失。
写罢,他俯身吹干笺上墨迹,将信纸折成极小的一方,塞进一个与明封信封材质、大小完全一致,却无任何落款与标记的小信封里。
随后,他将这封密信,小心翼翼夹进明笺的信封夹层,
又取来靖王府的火漆,仔细封缄了封口,指腹反复着蜡印,确保外层看不出丝毫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