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王府的琉璃瓦,折射出细碎的金辉,落在抄手游廊的青石砖上。
我拢了拢身上的云锦披风,指尖捏着一方绣帕,深吸一口气,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
歇了两日,又悄悄让心腹丫鬟去城外请了个老大夫来诊脉,确认腹中的确己有一月身孕。
那微弱的脉息,像一颗火种,点燃了我所有的决心——和离之事,刻不容缓。
正厅里己摆好了早膳,清粥、小菜、水晶虾饺,还有一碟精致的桂花糕,皆是王府后厨的精心之作。
而主位上,顾夜珩一袭玄色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流畅,眉眼间带着几分刚下朝的疲惫,却丝毫不减那份迫人的贵气。
他就是顾夜珩,这本书的男主,也是我名义上的夫君,即将要给我送来堕胎药的男人。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脸上扬起一抹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堪称明媚的笑容,快步走了进去,声音清脆:“王爷早安呀!”
顾夜珩握着玉筷的手一顿,抬眸看来。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审视取代。
他打量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也是,原主往日见了他,不是痴缠不休,就是阴阳怪气,何曾有过这般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的模样?
“云梦姝,”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看你倒是挺有活力,倒不像刚受过惊、磕过头的样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嬷嬷说过,原主惊马坠车磕了头。我顺势揉了揉额角,笑得更无害了些:“许是太医的药管用,歇了两天就好多了。”
他没再接话,低头继续用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知道,他心里定是在琢磨,我今日这般反常,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前世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察言观色是基本功。
我知道此刻不宜太过急切,却也不能拖延。
我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丫鬟连忙给我盛了碗清粥,我却没动,只是看着他,语气认真:“王爷,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顾夜珩抬了抬眼,眼底带着不耐:“说。”
“那个……”我故意顿了顿,观察着他的神色,“以前我总缠着你,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想想,挺没意思的。”
顾夜珩的眉峰挑了挑,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他放下玉筷,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如刀:“你又想搞什么鬼把戏?”
在他看来,我云梦姝向来对他死缠烂打,不择手段也要留在他身边,如今突然说这种话,定是欲擒故纵的新招数。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绕弯子,首截了当地说:“我想让你给我写一封和离书。”
“你再说一遍?”
顾夜珩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愕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原本就冷冽的气息变得更加迫人,连厅里伺候的丫鬟都吓得瑟瑟发抖,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一字一句再次重申:“我说,恳请王爷安排时间,给我写一封和离书。”
为了腹中的孩子,为了自己的小命,这婚是非离不可。
我必须趁他还没发现怀孕的事,尽快离开王府,找个安稳的地方安心养胎。
“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顾夜珩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跟着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云梦姝,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拿和离这种事来威胁我?我告诉你,没用!”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当初你费尽心机设计我,又哭又闹逼着你父亲去宫里求旨,死活都要嫁给我。现在如愿以偿当了王妃,又来闹和离这出戏,你到底想怎样?”
“我没有威胁你,也没有耍花样!”我急忙辩解,心里有些发急,“我是认真的,真的想和你和离。”
“认真的?”顾夜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本王能给你王妃的身份,容忍你留在王府,己经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最大的让步了。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即便知道原主确实做得不对,可被人这般轻视厌恶,心里还是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但我不能生气,不能冲动,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相信我是真心想和离。
我定了定神,换上一副“幡然醒悟”的表情,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真诚又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