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声在封闭的岩洞中被放大,哗啦啦的轰鸣混杂着空洞的回响,撞击着耳膜。河水冰冷刺骨,即使未曾沾染,那散发出的寒意也足以让人汗毛倒竖。众人贴着湿滑的岩壁,在由河水经年冲刷形成的、仅尺许宽的狭窄石台上艰难前行。石台上布满滑腻的苔藓和水渍,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星图石板被李凡紧紧握在手中,其散发的银光和那新出现的暗金山脉虚影,成了黑暗中唯一的稳定光源,照亮前方数丈范围,也坚定地指向东北方向。
李凡走在队伍中间,新生的“混沌始源”循环在丹田缓缓运转,汲取着眉心母石核心散发的温厚能量,不断修复着伤势,同时将一丝丝精纯的地脉之力散入西肢百骸。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脚下岩石、与旁边奔涌的河水、甚至与头顶厚重岩层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共鸣。这共鸣让他对环境的感知远超以往,能提前“听”到前方岩壁的弧度,能“感觉”到脚下石台的稳固程度,甚至能隐约捕捉到水中潜流的细微变化。
但这份新获得的力量也带来了一些陌生的负担。地脉之力厚重沉凝,虽被“混沌始源”循环调和转化,但仍让他感觉身体比以往“沉重”了一丝,动作的敏捷性略有下降。而且,这力量似乎与周围的地下环境紧密相连,当他尝试快速调动时,竟会引起脚下石台极其微弱的震颤和周围岩壁能量的轻微紊乱。这意味着,在需要隐匿或精细操控的场景下,他必须更加小心。
“这暗河似乎没有尽头……”走在最前探路的凌奕忽然停下,压低声音道。前方河道出现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弯,水声在弯道后变得异常沉闷,仿佛被什么吸收。
“河水流向与星图指引的方向基本一致,只能继续。”李凡凝神感知弯道后的情况,眉头微蹙,“弯道后面……水流似乎变得异常湍急,而且……空气中有种很淡的、带着腥甜的铁锈味。”
“铁锈味?”秦妖娆也警惕起来,银龙圣辉微微流转,护住身后苏沐雪背着的林小满。林小满依旧沉睡,但呼吸均匀,面色红润了些许,似乎离苏醒不远。
“小心为上。”李风握紧了剑,暗金色剑气在体表若隐若现。
众人放缓速度,紧贴岩壁,小心绕过急弯。
弯道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河道在此骤然收窄,宽度不足三丈,两侧岩壁光滑如镜,仿佛被利刃切割过。河水被压缩,流速暴涨,化作咆哮的激流,冲向前方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而在那激流中央,赫然耸立着数根粗大无比、布满尖锐棱角的黑色石笋,如同巨兽的獠牙,将水流撕扯得粉碎,激起漫天惨白的水沫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最诡异的是,那些黑色石笋的表面,竟吸附着无数指甲盖大小、外壳乌黑发亮、形似扁平甲虫的生物!这些虫子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石笋的大部分区域,它们一动不动,仿佛沉睡。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铁锈腥甜味,正是从这些虫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是‘噬光铁甲虫’!”苏沐雪低呼一声,冰蓝眼眸中闪过忌惮,“一种罕见的群居地下妖兽,外壳坚硬如铁,能分泌腐蚀性黏液,最可怕的是,它们对光源和灵力波动极为敏感,会疯狂攻击并吞噬任何发光或散发灵力的物体!平时沉睡,一旦被惊扰……”
她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李凡手中星图石板散发的银光,以及众人身上因警惕而不自觉流转的微弱灵力波动,似乎惊动了最近一根石笋上的虫群!
“沙沙沙……”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摩擦声响起。那片区域的“噬光铁甲虫”如同被唤醒的黑色潮水,齐齐抬起了扁平的头部,无数细小却闪烁着暗红凶光的复眼,瞬间锁定了光源和灵力源头——李凡他们!
“糟了!”李凡心中一沉,下意识想收敛星图石板的光芒,但己经晚了!
“吱——!”
刺耳高频的尖啸从虫群中爆发!下一刻,成千上万只噬光铁甲虫如同黑色的子弹,从石笋上弹射而起,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虫云,朝着众人劈头盖脸地扑来!它们翅膀高速振动发出的嗡鸣瞬间压过了水声,尖锐的口器开合,分泌出散发着刺鼻酸腐气味的透明黏液,雨点般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