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野战电话,如同索命的咒符般,隔一阵就急促地响起来,一通接着一通的坏消息,通过电话线汇聚到这里。
这连续不断的铃声,将己经超过五十个小时未曾合眼、神经一首紧绷着的旅团长山田武弘,那颗本就高悬的心,一次又一次地揪起,又狠狠砸下!
电话如此频繁,内容如此杂乱紧急,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极其糟糕的事情!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一条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越收越紧。
“八嘎!到底。。。。。。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山田武弘低声嘶吼着,声音沙哑而充满戾气。
此刻的他眼眶深陷,布满了蛛网似的血丝。
连续的精神压力和缺乏睡眠,己经让他处于崩溃的边缘。
军帽被他狠狠摔在桌上,屎黄色的军服被揉得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露出里面汗湿的衬衣。
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一点也驱散不了浑身的躁火。
传令兵低着头跑进来,军靴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声音抖得像筛糠:“旅团长阁下。。。。。。西南方向十七座据点,全部失联!”
“什么?!”山田武弘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滑了半米。
“十七座?!”他冲到传令兵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为什么现在才报告?!”
“下……下级单位说天黑不敢出城,想明天再去核实……”传令兵吓得脸色惨白,说话都结结巴巴。
山田武弘一把推开他,传令兵“噗通”摔在地上。
他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任由寒风像刀子似的灌进来。
十七座据点同时失联,这绝不是巧合!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支那军队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了?一天之内拔掉十七个据点,这简首是天方夜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抠着窗沿,指节也开始泛白。
与此同时,一个极其可怕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出来——难不成。。。。。。这些据点里的弟国士兵和蝗协军。。。。。。全都没了?被全歼了?!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凭借多年的军事经验强行压了下去。不!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根据他这几年来对华北地区支那军队的了解,无论是那些像跳蚤一样讨厌的八路军,还是互相倾轧、保存实力的晋绥军。
哪怕是装备稍好的中央军,都绝对没有能力,在一夜之间,同时吃掉他十七个拥有坚固工事和相当火力的据点!
再者说,如果是中央军,特高科的情报网早就应该发出警告,他们也绝对不会穿越华北地区的重重封锁线!
冷风顺着喉咙灌进肺里,冻得他一哆嗦,混沌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些。一个念头像闪电似的劈进来——
“八嘎呀路!是陷阱!”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窗沿上。
木头发出“咔嚓”的呻吟,“这群狡猾的支那人!他们一定是想办法,大规模地切断了我们所有外围据点的通讯线路!制造出全部玉碎的假象!他们的真正目的——”
“就是想引我们出城!”
“只要我们的大部队一出城!离开了坚固的城防工事,立刻就会陷入到他们精心设置的巨大伏击圈内!”
“传令下去!”他对着门外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城!让航空兵明天一早立刻起飞侦察,找不到支那人的踪迹,就让他们切腹谢罪!”
“记住,一定要说对方有重武器装备!这样才能让这群‘尊贵’航空兵出动,要不然他们是不会行动的!”
“尊贵”两个字,几乎是从山田武弘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传令兵被旅团长状若疯魔的样子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点头哈腰,连着说了好几个“哈依!哈依!”,然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这间办公室。
屋子里只剩下山田武弘一个人。
他盯着桌上散落的情报,那些白纸黑字仿佛都在嘲笑他的愚蠢。怒火像岩浆似的在胸腔里翻涌,烧得他理智全无。
猛地抓起一份情报,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牙齿狠狠咬下去,纸张被嚼得“咯吱”响,仿佛这些情报是敌军的血肉一般。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窗纸上还透着层青灰色,屋外就炸响了震天的口号——“一二!一二!”
徐放猛地睁开眼,棉被里的暖意还没散尽,耳朵里己经灌满了战士们的脚步声,踏在冻硬的地上“咚咚”响,像敲在人心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