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棋局
经卷残片上那与“先天纹”神似的符号,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岁崴脑海中激荡起层层涟漪。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卷古老的经书,必然与“天机阁”或其相关的传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诺斯生物无法解读,却将其作为试探的筹码抛出,这既是危机,也是天大的机遇。
然而,她不能表现出任何“认识”这些符号的迹象。必须装作一个纯粹的符号学研究者,从一个全新的、基于结构韵律分析的角度去“解读”,并巧妙地将解读结果导向对诺斯生物有价值、却又不会暴露自己核心秘密的方向。
这需要极高的智慧和胆魄。
岁崴一夜未眠,反复研究着经卷的高清图片,特别是那几个关键符号。她调动全部的精神力,结合“灵瞳”的微观洞察,将每一个符号的笔画、转折、连接处的能量“残留”感,都深深烙印在脑海。同时,她也在心中反复推演明天与彼得罗夫交流时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准备着各种应对方案。
第二天上午九点,岁崴准时来到彼得罗夫位于古堡东翼的临时工作室。这是一间被改造成小型数据中心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显示屏,显示着复杂的数学模型、星图和各种地质能量分布图。空气中弥漫着机器散热和淡淡咖啡因的味道。
彼得罗夫坐在一张巨大的弧形工作台后,对着三块显示器,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看到岁崴进来,他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目光并未离开屏幕,冷淡地指了指旁边一张椅子。
岁崴坐下,安静地等待。她知道,这位俄罗斯数学天才性格孤僻,不善交际,最好的方式就是公事公办。
大约过了五分钟,彼得罗夫敲下最后一个键,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岁崴:“施密特说,你对那份经卷有独特的看法。说说看。”
没有任何寒暄,首奔主题。
岁崴拿出准备好的平板电脑,调出经卷的关键几页图片,放大。“彼得罗夫博士,我仔细研究了您提供的图片。这种符号系统,从未在任何己知的古文字体系中出现过,但其结构具有很强的规律性和自洽性,不像随意涂鸦。”
她指着其中一个符号:“您看这个符号的核心结构,由三个同心圆和十二条放射状短线构成,短线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遵循着某种严格的几何比例。在数学上,这让我联想到某些描述周期性波动或谐振频率的模型。”
她又指向另一个类似“先天纹”的符号:“而这个,看似更加抽象,但它的线条转折角度、曲率变化,似乎也隐含着一套复杂的数学关系。我尝试用傅里叶变换分析其轮廓线的频谱特征,发现它在几个特定的频率点上,能量集中度异常高,这或许代表了某种……信息编码的‘基频’?”
岁崴的话半真半假。她确实用电脑软件做了简单的频谱分析,但那只是为了佐证她的说法。她真正的“解读”,是基于对“先天纹”韵律的模糊感应和对“遗纹”能量流动规律的体会。但用数学和信号处理的语言包装出来,立刻引起了彼得罗夫的极大兴趣。
“傅里叶变换?频谱分析?”彼得罗夫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有意思的思路。继续说。”
“我将这几个关键符号提取出来,进行独立和组合分析。”岁崴继续展示着她的“成果”——几张用专业软件生成的分析图,“我发现,当这些符号按照经卷上出现的相对位置进行空间排列,并引入一个假设的‘能量场背景’变量时,它们的频谱特征会呈现出某种……协同共振的趋势。简单来说,这些符号组合起来,可能形成了一套用于描述、引导甚至‘锁定’某种特定能量场空间分布模式的‘密码’。”
她顿了顿,观察着彼得罗夫的反应。对方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她的分析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显然在快速消化和思考。
“而这份经卷中提到‘秘境之门’、‘需以星辰为引、地脉为基、心念为钥’的描述,”岁崴缓缓道,“结合我的分析,我认为,这些符号很可能就是古代先民用于‘校准’这种能量场的‘密码’的一部分。‘星辰为引’,可能指的是需要特定的天体运行位置作为外部触发条件;‘地脉为基’,指的是‘门户’所在的位置,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特殊的能量节点;而‘心念为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