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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听泉（第1页）

第十五章听泉

机会比岁崴预想的来得更快。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韩老的一位老朋友，国内知名的古兵器收藏家马老先生来访。马老先生身材高大，声若洪钟，带来了一柄他新收的汉代环首铁刀，想请韩老帮忙掌掌眼。

书房里茶香袅袅。那柄环首刀就放在铺着软绒的托盘里，呈现在众人面前。刀身狭长，线条流畅，环首造型古朴，表面覆盖着一层暗沉的黑锈，间或透出些许金属光泽，品相看起来相当不错。刀身靠近格挡的地方，隐约可见两个模糊的篆字铭文，似乎是“河一”。

“老韩，你看看，”马老先生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从一个小拍行淘来的，据说是关中出土，看形制、看锈色，都开门到代。关键是这‘河一’铭文，要真是河内工官造的，那可就是标准器了！”

韩老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拂过刀身的锈迹和刃口，看得非常仔细。岁崴安静地站在一旁，负责斟茶倒水，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那柄古刀吸引。

在“灵瞳”的注视下，这柄刀给她的感觉却有些微妙。刀身的整体气韵是古朴厚重的，符合它的年代感，但在刀脊与刃口过渡的某些区域，锈色的层次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那种“不自然”并非作旧的破绽，而是一种……内在气息不够贯通的感觉？她无法准确描述，就像一段优美的乐章中，夹杂了几个几乎无法察觉的、不和谐的颤音。

韩老看了半晌，放下放大镜，沉吟道：“老马，东西大体上看，形制、锈色都没什么问题，‘河一’铭文也符合汉代特征。不过……”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刀身中段的一处锈斑，“这里的锈，感觉稍微有点‘浮’，吃土不够深。当然，也可能是埋藏环境特殊造成的。总体来说，我看七成以上是真品，算是件不错的东西。”

马老先生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哈哈，连你都这么说，那我这心里就更有底了！七成？我看至少九成！”

这时，韩老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岁崴笑道：“小崴，你也来看看。别紧张，随便说说你的看法，就当是练习。”

马老先生这才注意到旁边安静站着的岁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老韩，这是你新收的学生？这么年轻就来给你当助手了？”

“算是我的忘年交，岁崴，很有灵性的一个孩子。”韩老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推崇，“对古代器物，特别是金属器，有种独特的首觉。”

岁崴知道，这是韩老在给她机会，也是在考校她。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先是对马老先生恭敬地行了个礼：“马老先生好。”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戴上旁边备用的白手套。

她没有立刻去拿刀，而是先静静地观察了片刻，调动起“灵瞳”的感知，同时脑海中回忆着那份关于“听泉”术的残卷记载以及《基础炼器杂理》中关于感知器物内部状态的描述。

接着，她伸出右手食指，用指节部位，对着韩老刚才指出锈色有疑点的刀身中段，运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由吐纳法带来的凝练精神，屏息凝神，然后轻轻一弹。

“铮……”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越的嗡鸣响起，带着一丝绵长的余韵。

岁崴闭上限，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嗡鸣声中。在“灵瞳”和高度集中的精神感知下，那声音仿佛化为了有形的波纹，在她“心”中荡漾开来。她“听”到了声音在钢铁内部传递、回荡、衰减的整个过程。

这声音……清亮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空”和“散”。不像她之前接触过的几件确真无疑的青铜器，其声响虽然暗哑，却内蕴一股沉实、紧致的“劲力”。

她换了个位置，在靠近刀柄、锈色看起来最自然厚重的地方，再次轻轻一弹。

“嗡……”

声音略显沉闷，但余韵短促，与中段的声音在细微的共振频率和衰减节奏上，存在着极其微妙的差异。这种差异极其细小，若非她精神力因吐纳法而变得敏锐，加上“灵瞳”对能量（或可理解为内应力、微观结构完整性）的微妙感知，绝难察觉。

这柄刀，内部结构似乎并不均匀，甚至可能……存在暗伤或者拼接？

她睁开眼，眉头微蹙。

“怎么样，小岁崴，看出什么门道了？”马老先生饶有兴致地问，语气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宽容，显然并没太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