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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考校（第1页）

第十三章韩老的考校

韩老的居所位于城西一个闹中取静的老式小区，绿树成荫，环境清幽。按响门铃后，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阿姨开的门，将岁崴引了进去。

屋内陈设古朴，随处可见书架和博古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和各式各样的古玩摆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檀香。一位精神矍铄、满头银发的老人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仔细看着一份资料。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瞬间落在岁崴身上。

“韩老，周老师的学生岁崴来了。”阿姨轻声通报。

“韩教授好。”岁崴连忙躬身问好，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这位韩老虽然年事己高，但那双眼睛却清澈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哦，岁崴同学来了，坐，快请坐。”韩老放下手中的资料，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态度很随和，“小周己经把你们的初步报告给我看过了，很有想法啊。那个关于‘冰萃’和特殊添加剂的猜想，是你提出来的？”

“是的，韩教授。”岁崴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猜想，让您见笑了。”

“不必妄自菲薄。”韩老摆摆手，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岁崴倒了杯茶，茶香袅袅，“做学问，最怕的就是被固有框架束缚。有时候，跳出圈子，从一些看似荒诞的传说、杂记里，反而能找到真知。来，尝尝这茶，老朋友送的，还不错。”

岁崴道谢后双手接过茶杯，浅啜一口，茶汤清冽回甘。她知道，考校己经开始了。韩老没有首接问研究，而是先从闲聊开始，这是在观察她的心性和底蕴。

“听小周说，你对古代工艺很感兴趣？看的书还挺杂，金石、方技都有涉猎？”韩老看似随意地问道。

岁崴心中微紧，知道这肯定是周教授介绍的，但也印证了孙倩并非无的放矢。她谨慎地回答：“是的，韩教授。我觉得古代很多技艺失传了很可惜，里面可能蕴含了古人独特的智慧。我只是刚开始接触，看得比较杂，让您见笑了。”

“杂好，杂才能博采众长。”韩老点点头，话锋一转，指向博古架上的一件青铜小鼎，“你看那件‘兽面纹青铜豆’，觉得怎么样？”

岁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件造型古朴的青铜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绿锈，但纹饰依然清晰，透着一股沧桑厚重之感。在“灵瞳”的细微观察下，她能看出锈色的层次，包浆的温润，以及纹路雕刻的力道。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结合这段时间恶补的知识和从《基础炼器杂理》中获得的关于“物性”、“铸造火候”（她理解为温度控制）、“器型与稳定性”的启发，谨慎地开口：“器型端庄稳重，兽面纹线条流畅有力，应该是战国早期的风格。锈色分布自然，包浆也够厚，看起来流传有序。不过……”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哦？不过什么？但说无妨。”韩老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我感觉……这件器物的足部，与器身的衔接处，线条似乎稍微有点……‘泄气’？”岁崴用了《基础炼器杂理》中评价一件失败法器时常说的词，“就是感觉不够浑然一体，少了点那种……内蕴的劲力。当然，我只是凭一点粗浅的感觉，可能说得不对。”

她这话一说出口，旁边那位倒茶的阿姨手微微一顿，有些惊讶地看了岁崴一眼。

韩老眼中却猛地爆出一团精光，他抚掌笑道：“好！好一个‘内蕴的劲力’！好一个‘感觉’！岁崴同学，你这眼力，可不像刚入门啊！”

他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件青铜豆，对岁崴说：“你感觉没错！这件东西，器身是老坑出土的真品，但这三只足，是民国时期后配的！当时请的也是高手，做旧手法几乎天衣无缝，骗过了很多人。但就像你说的，后配的就是后配的，神韵上终究差了一筹，少了那份历经千年沉淀下来的‘精气神’！这份眼力，靠的不是书本知识，而是天赋和感觉！”

岁崴心中松了口气，同时也暗暗吃惊。她只是凭借“灵瞳”带来的细微观察力和那本炼器杂理中对“器物整体性”的强调，模糊地感觉到一点不协调，没想到竟然真的点破了关键。这“灵瞳”和异界知识，在鉴定古物上，竟有如此奇效！

“侥幸，是韩老您引导得好。”岁崴谦逊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