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路明非一行人离去之后,拉麵摊这一段时间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上杉越仔细的收拾著碗筷,动作和过去几十年里的每一天都一样。
他將每一个碗都冲洗的乾乾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那天的谈话似乎只是冬日夜晚里一个荒诞玩笑话。
他拿起抹布擦拭著案板,重复一遍又一遍。
那小子说源稚生和上杉绘梨衣可能是他的孩子。
多么可笑、多么荒诞。
上杉越自问。
孩子?他这样的人怎么能有孩子。他的人生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失败。
他浑身沾满了罪孽的血,连自己都厌恶自己。
家庭,亲情早在几十年前就与他断绝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檯面上摺叠起来的小手帕上。
里面包著两根头髮,一根黑色,一根红色。
上杉越伸出手按了按手帕,这几天他总是不忍心扔掉,似乎扔掉心里就少了什么东西。
“师傅,来一碗地狱辣拉麵!”
几个穿著棒球服的年轻人熟门熟路的坐下来点餐,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附近大学的熟客。
上杉越收回手转身抓起麵团。
煮麵,捞麵,倒汤,放配料。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看著正在嬉闹的年轻人,在他的脑海里反覆迴响著两个名字。
源稚生。
上杉绘梨衣。
他想起源稚生的沉稳和冷峻,他想起红髮女孩安静又精致的侧脸。
不可能的。
他內心对自己劝说,绝对不可能。
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拉麵被重重放在年轻人的面前。
“师傅,今天心情不好?杀气有点重啊。”年轻人吸溜著麵条开著玩笑。
上杉越没有理会他,他靠在柜檯后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几个年轻人吃完面,勾肩搭背的准备离开时,上杉越却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让几个年轻人都愣住了。
他们很少听到拉麵师傅这样的语气。
上杉越从台桌上拿起手帕,又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已经白的头髮,一同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