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兰给小敏送银手镯的第三天,“向日葵诚信小馆”正迎来午市的客流高峰。小敏的母亲在后厨帮忙盛菜,刘桂兰难得主动来店里搭手,系着围裙帮着收拾空桌,看见熟客还会笑着打招呼,完全没了之前撒泼闹事的模样。大锤刚给互助组的学员回完技术咨询信息,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磊带着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闯了进来,女孩妆容精致,却满脸怒气,一进门就拍着桌子喊:“李锤呢?躲哪儿去了!”正在吃饭的客人被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来。大锤皱着眉走过去:“磊磊,这是怎么回事?这位是?”“我是他未婚妻,张晓晓!”女孩抢着开口,指着大锤的鼻子,“你就是李锤?我问你,磊磊被人骗了五万押金,你为什么只帮着追回两万三?是不是故意留着钱给自己花,舍不得帮你弟弟!”
“晓晓,你别乱说,哥己经尽力了……”李磊想拉她,却被张晓晓甩开:“尽力?我看他就是没用心!他开着这么大的馆子,跟行业里的人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追不回全款?分明是觉得咱们好欺负,不想帮!”她一边喊,一边抓起桌上的空碗往地上摔,“今天你必须把剩下的两万七给我们补上,不然我就砸了你的破馆子!”
碗碟摔碎的声音刺耳,几位客人吓得赶紧起身结账,嘴里念叨着“太吓人了”匆匆离开。刘桂兰连忙跑过来劝:“晓晓,你别冲动,大锤真的尽力了,警察都说那是皮包公司,能追回这些己经不容易了。”“阿姨,您就是太老实了!”张晓晓瞪了刘桂兰一眼,“他这是拿您当幌子呢,表面上对您好,暗地里算计自己亲弟弟!”说着,她伸手推倒了旁边的一张实木餐桌,桌子腿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桌面的餐具摔得粉碎。
“你太过分了!”大锤上前一步拦住她,脸色铁青,“我帮磊磊追押金跑了五天,托了行业协会和派出所的朋友,能拿回两万三己经是万幸。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可以去派出所跟进案件,没必要来店里闹事!”“我就闹!”张晓晓挣脱李磊的拉扯,又踹翻了旁边的两把椅子,“今天你不赔钱,我就不让你做生意!”
李磊站在一旁,脸色涨得通红,却始终没说一句制止的话。小敏扶着怀孕的肚子走过来,轻声说:“晓晓,有话好好说,砸东西解决不了问题。剩下的钱我们可以和磊磊商量,慢慢想办法,但你这样闹,己经影响我们做生意了。”“你个外人插什么嘴!”张晓晓瞪着小敏,“要不是你在背后吹枕边风,李锤能不帮他弟弟?我看你们就是一路货色,自私自利!”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大锤,他掏出手机就要报警:“你再敢闹事,我就报警了!”“报警?你以为我怕啊!”张晓晓说着,又要去掀旁边的菜柜,刘桂兰急忙上前阻拦,两人拉扯间,张晓晓推了刘桂兰一把:“老东西别挡道!”刘桂兰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角的置物架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妈!”大锤和李磊同时喊出声,大锤赶紧冲过去扶住刘桂兰,“您怎么样?”刘桂兰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嘴唇发颤:“心……心口疼……”张晓晓见状也慌了,往后退了两步:“我……我没用力推她……”正在这时,派出所的民警赶到了——原来是隔壁五金店老板见情况不对,悄悄帮着报了警。
“警察同志,就是她闹事,砸了我们的桌椅!”小敏指着地上的狼藉,声音带着委屈。民警刚要询问情况,就看见刘桂兰身子一软,往地上倒去。“快叫救护车!”大锤抱着母亲,急得声音发抖,李磊也慌了神,赶紧蹲下来掐母亲的人中:“妈,您醒醒啊!”张晓晓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救护车呼啸而至,大锤和小敏跟着去了医院,李磊和张晓晓也随后赶到。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拿着报告单严肃地说:“病人有高血压病史,这次是情绪激动引发的血压骤升,幸好送来及时,再晚一点就危险了。需要住院观察两天,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再受刺激。”
病房里,刘桂兰躺在病床上输液,脸色依旧苍白。大锤守在床边,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心里又气又疼。李磊站在角落,低着头不敢说话,张晓晓躲在病房门口,想进来又不敢。民警跟着来到医院,本想做笔录,见此情况只好说:“这事先暂时搁置,等病人情况稳定了再说。你们家属也好好协商,别再激化矛盾了。”
民警走后,张晓晓悄悄拉了拉李磊的衣角,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身体这么差……”李磊甩开她的手,第一次对她发了火:“都是你闹的!我早说过哥尽力了,你偏不听,非要来闹事,现在妈住院了,你满意了?”张晓晓愣住了,没想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李磊会吼她,眼圈一红,转身跑了出去。
小敏给大锤递了杯温水:“别太生气了,先照顾好妈。”大锤接过水杯,看着病床上熟睡的母亲,心里五味杂陈。他以为和母亲解开了心结,一家人就能好好过日子,没想到李磊的未婚妻会突然介入,把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糟。更让他担心的是,母亲的高血压需要长期调理,以后再也经不起这样的刺激。
傍晚,李磊买了粥回到病房,看见大锤正在给母亲擦手,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哥,对不起,是我没管好晓晓,让她来闹事,还害妈住院了。剩下的钱我会自己想办法还,以后我会跟她好好谈谈,不让她再找你们麻烦。”大锤抬头看他,发现弟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愧疚和坚定,点了点头:“先照顾好妈,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病房的灯光柔和,照在母子三人身上。大锤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清楚,这场因为押金引发的矛盾,并不会因为母亲的晕倒而彻底结束。张晓晓的态度、李磊的犹豫、母亲的身体状况,像一道道难题摆在他面前。他知道,想要真正解决问题,不仅要安抚好家人,还得让李磊彻底明白,靠哭闹和索要换不来安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