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衡的呼吸顿了顿。
71。3%。
这个数字在淡蓝色的背景上跳动着,每个笔画都像淬过冰。他知道系统推演不是算命,是基于己有信息的概率计算——但71。3%己经高得吓人。换句话说,如果对方真要动手,这三天内动手的可能性超过七成。
【攻击模式推演:】
光屏上又浮现新的文字。
【一、时机:极大概率选择夜间,具体时段为子时至丑时(人最困乏,防卫最松懈)。】
【二、人数:预估6-10人,分两组。一组主攻,负责突破与清除;一组策应,负责外围警戒与阻断援兵。】
【三、目标优先级:1。章衡(灭口);2。账本及相关物证(销毁);3。苏府护卫力量(削弱)。】
【西、战术特点:速战速决。预计从发动攻击到撤离,全程不超过一刻钟。行动路线预设退路,可能使用烟雾、火攻等干扰手段。】
文字一行行浮现,章衡一行行读下去。
读到最后,他后背己经湿了一片。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淌,浸透了里衣,布料粘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但他没动,眼睛还盯着光屏。
【推演完成。本次消耗能量值:25点。】
【剩余能量值:12100。】
【提示:高强度推演导致脑部负荷过重,建议立即休息,补充水分与糖分。副作用可能包括:头痛、眩晕、短期记忆模糊。持续时间:1-3时辰。】
光屏暗了下去。
章衡还坐在那儿,保持着盘腿的姿势。屋子里忽然安静得可怕——刚才推演时,那种能量运转的低鸣消失了,只剩下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他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
头痛果然来了。
不是锐痛,是那种从脑仁深处蔓延出来的闷痛,像有只手在颅骨里慢慢攥紧。眼前开始发花,油灯的光晕散开成重影,桌子、椅子、墙壁的轮廓都模糊了,边缘毛毛的,像隔了层毛玻璃。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
好一点,但不多。
撑着床板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这才发现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肌肉酸软,关节发沉,连抬个手都觉得费劲。
“真够狠的……”他低声骂了句,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勉强挪到桌边,提起茶壶——空的。晃了晃,壶底只有几滴水,嗒,嗒,滴在桌面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章衡盯着那些水渍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惨。
上辈子他熬夜写代码,通宵改方案,累到快猝死的时候,至少还有冰箱里的可乐,还有外卖叫的烧烤。现在呢?空茶壶,冷屋子,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要他命。
这穿越,真他妈值。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慢慢挪到门边,拉开门闩。门轴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没人。楼梯口那盏长明灯还亮着,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一跳一跳。
章衡扶着墙,一步步挪下楼。
大堂里空荡荡的,掌柜不知道去哪儿了,柜台后头没人。墙角的长条凳上倒着个醉汉,抱着酒坛子睡得正香,鼾声震天响。章衡绕过他,走到后厨门口。
门帘掀着,里面黑乎乎的。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回应。
章衡皱了皱眉,掀帘进去。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勉强能看清轮廓:灶台冷着,锅碗瓢盆堆在角落的水缸边,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有股剩饭菜馊掉的味道。
他摸到水缸,揭开木盖子。
缸里还有半缸水,水面浮着个葫芦瓢。章衡舀了一瓢,凑到嘴边——水是凉的,带着点土腥味。他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得喉咙发紧,但那股干渴总算压下去一点。
喝到第三瓢时,身后忽然有动静。
章衡猛地转身,瓢里的水洒了一半。
门口站着个人——不是掌柜,是个瘦小的身影,缩在门帘的阴影里,看不清脸。但章衡认出了那身形,是驿馆里打杂的小厮,十三西岁,平时负责烧火送水,叫……叫什么来着?
“豆、豆子?”章衡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