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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朝堂反目 壁垒分明（第1页）

孙二的尸体在城门口悬挂三日，腐臭之气弥漫在邯郸南城，往来百姓路过时都绕着走，唯独郭开府邸的管家趁夜悄悄将尸体取下，用草席裹着埋在城郊乱葬岗——这是郭开闭门思过期间，唯一允许府中之人做的“分外事”。此刻相国府内堂，郭开正盯着案上那碗冷掉的参汤，指节因用力攥着玉筷而泛白，面前站着的谋士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孙二罢了，死就死了。”郭开突然将玉筷拍在案上，汤碗晃出的汤汁溅湿了紫色官袍，他却毫不在意，“可赵景明这竖子，借一件纵火案就削我羽翼，还让老夫在陛下跟前丢尽颜面，此仇不报，我郭开还有何颜面立足朝堂？”谋士连忙上前，低声道：“相国息怒，那赵嘉如今有军方撑腰，又得民心，硬拼恐难奏效。不如在朝堂之上借事发难，指证他结党营私，逼他露出破绽。”

郭开眯起眼，阴鸷的目光扫过墙上的赵国舆图，最终落在“冶铁工坊”的标记上：“军备改良？哼，老夫倒要看看，他那烧了一半的工坊，凭什么再要朝廷拨款。”三日后，闭门思过期满的郭开身着朝服，早早候在宫门外，往日里逢人便笑的脸此刻冷若冰霜，路过的官员纷纷避让，唯有几个素来依附他的党羽上前寒暄，被他三言两语打发。

辰时刚到，赵王迁升殿，议题正是赵嘉提交的“冶铁工坊重建及军备改良追加拨款”奏疏。赵嘉刚出列陈述完预算明细，郭开便一步踏出，跪地高声道：“陛下三思！那冶铁工坊刚遭火灾，损失尚未查清，赵嘉便急着追加三万金拨款，臣恐其中有猫腻！且臣听闻，工坊管事石老是赵嘉幼时乳母之子，此等亲眷执掌要职，难免有中饱私囊之嫌！”

殿内瞬间安静，官员们纷纷侧目——往日郭开即便针对赵嘉，也多是暗中使绊，这般当众首指“中饱私囊”，还是头一遭。赵嘉心中冷笑，早料到郭开会借此发难，他上前一步，从容拱手：“相国此言差矣。石老执掌工坊，是李牧将军亲自举荐，其冶铁技艺在赵国无人能及，去年北疆所用改良箭头，便出自他手。至于拨款明细，臣己将工坊烧毁的设备清单、需采购的矿石种类及价格，一并附在奏疏之后，陛下可命御史台核查。”

“核查？”郭开猛地抬头，声音拔高几分，“赵嘉你巧舌如簧！谁不知你与李牧将军过从甚密，石老既是李牧举荐，难保不是你二人串通！况且你刚获封奉车都尉，便频繁出入军营，与陈武、司马尚等将领日夜厮混，如今又掌军备改良，怕是想借军方之势，架空朝堂！”这话首指“私通军方”，乃是战国时国君最忌惮的罪名，郭开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嘉眼神一沉，不再维持温和姿态：“相国满口胡言！臣出入军营，是奉陛下之命监督军饷发放、协助李牧将军改良军备，何来‘厮混’之说？陈武校尉昨日还送来北疆军报，称改良后的铁箭射程较往日增加三成，射杀匈奴骑兵数十人，这难道是架空朝堂的罪证？”他转向赵王，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此乃陈武校尉的军报，还有石老绘制的兵器改良图纸，陛下可验看！”

内侍将竹简呈给赵王，赵王翻看片刻，眉头渐渐舒展——军报上有李牧的亲笔批注，图纸标注详实，绝非虚言。郭开见赵王神色松动，连忙补充：“陛下不可轻信！赵嘉这般拉拢军方，又结纳宗室子弟赵葱，前日赈灾时还私开粥棚收买民心，其心叵测！”这话刚说完，宗室列中突然传出一声反驳：“郭相国此言不公！赵嘉公子开粥棚是救民于水火，兴修水利更是利国利民，何来‘收买民心’？倒是相国去年克扣赈灾粮款，至今还有百姓在城外哭冤！”

说话之人正是赵葱，他往前一站，身后几名宗室子弟也纷纷出列附和。紧接着，负责监察吏治的御史大夫也出列：“启禀陛下，臣己核查过水利工程及工坊的账目，均清晰无误，且赵嘉公子拒绝承包商贿赂之事，臣早有奏报。反倒是相国府的管家孙二，生前多次利用职权索要商户好处，臣己将证据整理成册。”

郭开没想到赵葱会当众发难，更没料到御史大夫会翻出孙二的旧账，顿时脸色涨红，指着众人怒斥：“你们……你们都是赵嘉的党羽！陛下，此等结党营私之辈，若不严惩，恐动摇国本！”“相国休要血口喷人！”陈武不知何时己站在殿外，甲胄未卸便闯了进来，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北疆将士皆感赵嘉公子改良军备之德，若有人诬陷公子，便是寒了全军将士的心！”

殿内局势瞬间分明：郭开身后站着几名依附他的贪腐官员，而赵嘉这边，宗室有赵葱牵头，军方有陈武支持，朝堂上有御史大夫等清廉官员附和，其余中立官员则缩在一旁，不敢妄动。赵王看着殿内对立的两派，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郭开虽贪，但执掌朝政多年，熟悉政务；赵嘉虽有才干，但势力崛起过快，确实让他有些忌惮。

“够了！”赵王重重一拍龙椅，“赵嘉的奏疏准了，拨款由御史台监督发放。郭开，你闭门思过期间，看来并未反省，罚俸再加一年，此后不得再无端构陷宗室！”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认可了赵嘉的军备改良计划，也敲打了郭开的构陷之举。郭开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只能咬牙叩首：“臣……遵旨。”

退朝后，郭开在宫门口拦住赵嘉，眼神怨毒如蛇：“赵景明，你以为拉拢些宗室和武夫，就能扳倒老夫？老夫在朝中经营二十年，根基岂是你能撼动的！”赵嘉停下脚步，身后的赵葱和陈武立刻上前一步，形成对峙之势。赵嘉淡淡一笑：“相国若一心为国，嘉自然敬你三分。可你若再勾结秦国、残害忠良，嘉即便拼上这身宗室身份，也要将你绳之以法。”

说罢，赵嘉转身离去，赵葱和陈武紧随其后。走到僻静处，赵葱低声道：“公子，郭开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需尽快联络更多宗室子弟，稳固朝堂势力。”陈武也道：“末将己与司马尚将军商议，军中将领愿联名上书，保公子执掌军备改良之事。”赵嘉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冶铁工坊方向：“郭开的根基在朝堂，我们的根基在军民。只要军备改良成功，军民归心，他纵有千般手段，也无济于事。”

夕阳下，邯郸城的轮廓渐渐模糊，郭开站在宫门口，望着赵嘉离去的背影，猛地将手中的玉笏砸在地上。碎裂的玉片间，他低声对亲信道：“去给秦使传信，就说老夫愿助秦国攻赵，但要先除了赵嘉……”而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一名穿着粗布衣衫的汉子悄悄记下了这一幕，转身快步走向“悦来客栈”——那是赵嘉刚设立不久的情报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