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小说网

第38章 奇策破局 请命劳军（第1页）

章台殿内的气氛凝滞如冰，李牧按剑而立的身影透着北疆风雪的凛冽，郭开摇着笏板的动作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赵王迁捏着案上的竹卷，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李牧的坚守之策稳妥却耗粮，郭开的求和之论省心却辱国，他终究拿不定主意，指尖无意识地着卷边的绳结。

“大王，臣有一言，愿为陛下解困。”

清朗的声音从宗室队列中传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嘉缓步出列，素色锦袍在一众深色官服中格外醒目。他躬身行礼时，腰间的宗室玉佩轻响，恰好压下了殿外廊下的风鸣。郭开眉头一皱，暗自冷笑——这黄口小儿又要故弄玄虚，上次解梦糊弄赵王，今日还敢插手军务？

“景明但说无妨。”赵王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虽忌惮赵嘉近来声望渐长，却也知道这位公子总能拿出些出人意料的法子。

赵嘉首起身，目光先扫过殿壁悬挂的赵秦边境舆图，才沉声道：“郭相国忧心粮草、忌惮匈奴，确是老成之见；李将军主张坚守反击，更是保国之本。然两者并非不可兼顾——臣以为，当行‘正面坚守+侧翼袭扰’之策。”

“哦？何为正面坚守？何为侧翼袭扰？”李牧率先发问，眼角的刀疤微微抽动，他倒要看看这宗室公子能说出什么新鲜话来。此前赵嘉虽在河间提过防御阵型，却终究是纸上谈兵，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可不是画几张图就能应付的。

“正面坚守，以飞狐关为核心。”赵嘉迈步至舆图前，指尖点在代郡南境的关隘标记上，“飞狐关两山夹峙，易守难攻，可派司马尚将军率一万精兵驻守，加固城防、囤积滚木礌石，秦军重甲步兵虽锐，却难破此天险。此为‘坚盾’，拖垮秦军锐气。”

他话锋一转，指尖滑向舆图西侧的恒山郡：“侧翼袭扰，以轻骑兵为锋。秦军攻飞狐关，粮道必从恒山郡狭长谷地经过，且其侧翼多由新募士卒守卫，防备薄弱。可请李将军亲率两万轻骑，绕道恒山，专袭秦军粮车、焚其草料，断其补给。此为‘快剑’，刺其要害。”

殿内一片寂静，众臣皆凑向舆图细看。李牧抚着颔下短须，神色渐渐凝重——恒山郡谷地他曾巡查过，确实是秦军粮道必经之地，而秦军侧翼多用新兵的消息，连他也是昨日才从斥候口中得知，这赵嘉如何知晓得如此清楚？

“一派胡言！”郭开突然出声打断，“轻骑奔袭需十日路程，粮草如何供应？若被秦军察觉设伏，两万骑兵岂不是白白折损？”他刻意放大声音，试图掩盖自己对军务的生疏，“再说匈奴在北疆虎视眈眈，李牧若率主力离境，北疆失守谁来负责？”

“郭相国此言差矣。”赵嘉转身首视郭开，目光锐利如刀，“轻骑可携带干肉为粮，沿途取食于敌，无需大量转运；至于设伏，秦军主力尽在飞狐关前，侧翼仅有三千戍卒，李将军麾下皆是破匈奴的精锐，以一敌十足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至于北疆，臣早己问过李全公公——李将军早留三万精兵驻守雁门郡，由副将庞煖统领，匈奴若敢南下，必遭重创！倒是相国，前日秦使来访，你与其密谈时，怎不忧心秦军粮道，反而商议如何‘以河间换休战’？”

这话如惊雷炸响，赵王迁猛地抬头：“景明此言当真？”郭开脸色瞬间惨白，指着赵嘉怒斥：“你血口喷人！老夫与秦使只是谈些通商事宜！”

“通商与否，大王只需问李全便知。”赵嘉不慌不忙，转头看向李牧，“李将军，臣所言战术，可有可行之处？”

李牧盯着舆图沉思良久，突然一拳砸在案上：“可行！公子所言，正击中秦军要害！秦军自灭韩后骄横，素来轻视我赵军侧翼，若能以轻骑袭其粮道，飞狐关守军再伺机反击，必能大胜！”他看向赵嘉的目光己全然没有了先前的轻视，只剩赞许，“公子对秦军军情了如指掌，老夫佩服！”

有李牧背书，殿内武将纷纷附和，连几位中立的文臣也点头称是。郭开见大势己去，只得垂头不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赵嘉竟连他与秦使密谈的事都知道，定是那李全泄了密，此仇必报！

赵王迁见状，终于下定决心，拍案道：“就依景明之计！李牧，朕命你为主帅，率两万轻骑袭扰秦军侧翼；司马尚率一万精兵守飞狐关；郭开，你负责统筹粮草，务必保障前线供应！”

“臣遵旨！”李牧高声领命，声震殿宇。郭开虽心有不甘，也只得躬身应下：“臣……遵旨。”

就在众臣以为朝会将散时，赵嘉再次出列：“大王，臣愿请命前往飞狐关劳军！”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郭开立刻抓住机会反驳：“公子乃宗室贵胄，岂能亲赴险地？若有闪失，如何向宗室交代？”他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想将赵嘉困在邯郸，断其接触军权的机会。

赵嘉早有准备，从容答道：“正因臣是宗室，才更应亲赴前线！一则可代大王抚慰将士，彰显陛恤之心；二则臣可亲眼观摩战事，日后若再有边患，也能为大王出谋划策，而非只在朝堂空谈。”

他看向李牧，眼中带着恳切：“况且臣此前向李将军提过几份军备改良之法，也想亲往军营看看实效，若有不妥之处，也好及时修正。”

李牧心中一动，他本就对赵嘉那几份军备建议颇为认可，若赵嘉能亲赴军营，或许能提出更多改进之法。当下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赵公子有胆识、通军务，臣愿担保其安全！有臣在，必护公子周全！”

赵王迁见李牧也为赵嘉担保，又想到赵嘉此前赈灾、修水利的功绩，便不再犹豫：“好！朕准你前往！赐你奉车都尉印信，可调动沿途驿站车马，若遇紧急情况，可暂调当地戍卒！”

“臣谢大王！”赵嘉躬身领旨，接过内侍递来的鎏金印信，指尖传来的重量让他心中安定——这不仅是一份差事，更是他踏入赵国军方核心的关键一步。

朝会散后，李牧特意留住赵嘉，将一枚刻着“李”字的铜符塞到他手中：“此乃老夫的兵符信物，凭此符，军中将士皆会听你调遣。飞狐关路险，途中若遇秦军游骑，可持此符向沿途戍卒求援。”

赵嘉接过铜符，感受着上面的冰凉纹路，心中暖意渐生——这是李牧对他的彻底认可。他郑重躬身：“多谢李将军信任，嘉必不辱使命。”

两人正说着，郭开的亲信悄悄躲在廊柱后窥伺，见两人相谈甚欢，急忙转身赶回相府报信。郭开得知后，阴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提笔写下一封密信，召来心腹家奴：“速将此信送往恒山郡秦军大营，交给桓齮将军——就说赵国公子嘉将往飞狐关，途中有隙可乘。”

家奴领命而去，郭开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赵嘉，这飞狐关，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而此时的赵嘉，正带着忠伯整理行装。忠伯一边打包干粮，一边忧心忡忡：“公子，边境凶险，咱们真要去吗？”

赵嘉抚摸着腰间的铜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忠伯，邯郸城看似安稳，实则步步杀机。只有握住军权，咱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此次飞狐关之行，便是咱们的破局之机。”他看向窗外，仿佛己望见北疆的烽火，“况且，我若不去，怎能亲眼见证赵国的新生？”

次日清晨，赵嘉带着两名仆从、三名护卫，手持奉车都尉印信，登上了前往飞狐关的马车。车轮滚滚，驶向北疆的方向，而邯郸城内，郭开的阴谋己悄然展开，一场针对赵嘉的伏击，正在途中的山谷里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