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三翻四抖,到最后,必然陷入死缠烂打的循环之中,纵然有理也糊涂,有逻辑也崩盘。
叶红岩对此很有经验,所以在一时气结之后,点了点头,索性顺着于丽丽的话说了下去:“行!你总算是没有瞒着我一辈子,我还得感谢你。”
这话,明褒实贬。
“你是得感谢我。”于丽丽似乎是自觉有点愧疚,嘴虽然依旧很硬,但说话却没有了底气,更不愿意再跟叶红岩争辩下去了。
正巧,她的手机响了一声,来了条信息,便趁机翻看了起来,嘴里还说道:“好了,我是真的有事,还要去见客户呢,先走了。”
叶红岩伸着胳膊虚拦了一把:“等等,我还有事儿问你。”
于丽丽瞪了他一眼:“问问问,你十万个为什么啊!问吧!”
叶红岩斟酌了片刻,问道:“南怀恩真的治死人了?”
于丽丽低头去翻手机了,也不看叶红岩,嘟囔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红岩说:“你就告诉我吧。”
“哎呀,你这个人真是烦死了。”
于丽丽嫌弃的埋怨了他一句,倒是少有的用上了撒娇的语气,然后说道:“南怀恩没有治死人!就是有个老太太,在火车上突发了心梗,南怀恩恰好也在那辆火车上,就去紧急救治了。火车到站之后,老太太送去医院,结果死了。老太太的儿子觉得是南怀恩的急救措施有问题,要为自己母亲的死承担部分责任,所以就想索要一笔赔偿,南怀恩不同意,一直坚称自己没任何问题。后来,郭老师就接了这个案子,但他手头上的事儿又太多,所以一些具体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了……好了,事情就是这样,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啊,你以后就不要再追着我问了啊!”
“你别看手机了!”叶红岩越听越窝火,忽然伸手把于丽丽的手机给夺了过来,愤愤然说道:“其实,南怀恩压根就没有任何责任,对吧?”
“哎呀,你干什么呢!客户刚发过来的合同,我还得看呢!”于丽丽又一把抢回了手机,继续低头翻看着,嘴里嘀咕道:“有没有责任,人都已经死了,还讨论他干什么?没有意义。”
“于丽丽,你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南怀恩死了!被你们逼得自杀了啊!你居然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叶红岩说不清楚自己是愤怒,还是害怕,还是伤心,亦或者这几种情绪都有,竟逼迫的他对于丽丽发起了脾气!
这是他恋爱以来绝无仅有的一次。
他低沉的嘶吼着,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于丽丽被吓了一跳,连忙收起了手机,做贼似的左顾右盼了几眼,见没有引来什么异样的目光之后,才呵斥道:“叶红岩,你有本事就喊得再大声一点啊!用不用我给你找个喇叭啊!?”
两人就站在写字楼下,身前是车如流水的光明大道,身后则是金诚律师事务所的巨大宣传海报。
那海报上印有数个律师的形象照,个个看起来都是温文尔雅、正气凛然,其中一个便是郭争毅。
郭争毅的头衔有很多,譬如说“汉河省律师协会会员”、“金州市律师协会理事”、“金州市十大优秀刑辩律师”、“金州报业集团法律顾问”等等。
在海报的最上面,还印着一行宣传语:诚至金开,让法律充满温度,让阳光落满人间。
可惜的是,叶红岩现在就站在那海报下,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温度,也没有感受到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