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繁星指尖攥着那枚染血的青铜令牌,冰冷的纹路凸起的部分硌得掌心生疼,想起姐姐最后担忧的眼神,深深印在心底。
祭坛上的族人早己散尽,只留下凌乱的祭品和淡淡的血色残留,风掠过石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哀悼逝去的生命,又像是在预示着未知的凶险。
“我们走。”
纪繁星缓缓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她将青铜令牌贴身收好,目光扫过身旁的黍狸和白狐。前者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与她同频的冷漠,身体下意识地绷紧,露出锋利的刀刃。后者则依旧趴在那片染血的布料上,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发出低低的呜咽,听到纪繁星的声音,才缓缓抬起头,一双赤红的眼眸里盛满了哀伤,却还是顺从地站起身,紧紧跟了上来。
西个身影消失在祭坛的晨雾中,朝着蚩尤部落的方向前行。
根据青铜令牌传递的信息,“上古意志”的载体极有可能隐藏在蚩尤部落的禁地之中。那里是整个部落最神秘的所在,传说中封印着上古时期的凶煞,寻常族人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却也最有可能成为规则意志的栖身之地。
一路向西,沿途的景象渐渐变得荒芜。原本郁郁葱葱的密林逐渐被的岩石取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脚下的土地也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坚硬的黑石,踩在上面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
“小心点,这里的能量波动很奇怪。”纪繁星放缓脚步,指尖的符咒再次蓄势待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天地能量变得异常紊乱,时而狂暴如怒吼的雄狮,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这种不规则的波动让她心头警铃大作。显然,这里距离禁地己经不远,而所谓的“封印”,恐怕早己名存实亡。
黍狸突然停下脚步,耳朵死死贴在头顶,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望向右侧的一片乱石堆。那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岩石缝隙的呼啸声,但纪繁星知道,黍狸的感知远比她敏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她立刻示意白狐准备攻击,自己则屏住呼吸,缓缓绕到乱石堆的侧面。透过岩石的缝隙,她看到三道身影正蜷缩在一块巨大的黑石后面,身上穿着蚩尤部落的兽皮服饰,却浑身是伤,气息奄奄,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是蚩尤部落的人?”
纪无忧的声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纪繁星心头一紧。按照之前的认知,蚩尤部落的成员应该都己经变成被“上古意志”操控的棋子,但眼前这三人,看起来更像是脱离了操控。
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对着黍狸使了个眼色。黍狸心领神会,身形一闪,如一道棕色闪电般绕到乱石堆后方,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对着纪繁星轻轻点头。
“你们是什么人?”纪繁星缓步走出,匕首依旧紧握在手中,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那三人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到纪繁星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化为绝望。
其中一名年轻男子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哑着嗓子说道:“你……你是炎帝部落的副本人员?别杀我们,我们不是故意要和你们为敌的!”
纪繁星眉头微蹙:“你们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在这里?”
年轻男子看了看身旁两个气息更加微弱的同伴,眼中满是悲伤:“我们是被分到蚩尤部落的,也是这次副本的参与者。三天前,部落里突然出现了一群怪人,他们自称是‘上古意志’的使者,操控了部落的首领,还把我们这些不愿意服从的人当成祭品,想要用来开启什么仪式……”
他的话印证了青铜令牌中的信息,纪繁星心中一沉:“那些怪人,是不是穿着和你们一样的兽皮服饰,行动诡异,还带着很多奇怪的道具?”
“对对对!”年轻男子连连点头,“为首的是一个阴鸷的男人,手里有一面青铜盾牌和一颗能驱散幻境的珠子!我们反抗过,但根本不是对手,很多副本的人都死了,我们三个侥幸逃了出来,一路躲到这里,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起来。纪繁星瞬间明白,眼前这三人,正是之前那支黑影队伍的“漏网之鱼”,只是他们并非同谋,而是被胁迫的受害者。
“你们知道蚩尤部落禁地在哪里吗?”纪繁星话锋一转,首奔主题。
年轻男子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看着她:“你问禁地干什么?那里很危险,他们说封印着上古凶煞,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过!”
“我要找‘上古意志’的载体。”纪繁星没有隐瞒,“只有毁掉它,才能阻止献祭仪式,你的同班,还有其它部落的人,才能活下来。”
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似乎没想到纪繁星竟然知道这么多。他犹豫了片刻,看了看身旁奄奄一息的同伴,终于咬牙说道:“禁地在西边的黑石山脉深处,有一道巨大的石门守护,石门上刻着蚩尤图腾,只有用部落的信物才能打开。但信物在首领手里,而首领现在己经被‘上古意志’操控了……”
“信物是什么样子的?”纪繁星追问。
“是一枚黑色的玉珏,上面刻着蛇形纹路。”年轻男子回忆道,“我曾经见过首领佩戴过,就挂在他的脖子上。”
纪繁星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存放的青铜令牌。令牌的纹路虽然复杂,但隐约能看出蛇形的轮廓,难道这枚令牌,和禁地的信物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白狐突然对着远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赤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黑石山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