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发绳轻轻落入她的掌心。微凉,却奇异地带着一丝……属于他体温的、极淡的暖意。它显然被他贴身放置了一段时间。
“物理接触熟悉的、带有积极心理暗示的物体,”沈星辞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稳,清晰,带着他特有的、陈述事实般的语调,“被证实可以一定程度调节自主神经系统,缓解临场性焦虑,提升注意力的集中度与稳定性。有相关心理学研究支持。”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在宣读一篇论文摘要。耳根却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一片清晰的绯红。
候场室里一片死寂。
周慕宇拿着传感器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苏晴手里的流程单“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林晚晚低头,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掌心、还带着他体温余热的发绳,又抬头,看着他镜片后故作镇定却掩不住一丝不自在的眼睛,还有那通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廓。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被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淹没。
所有的紧张,所有的不安,所有对未知的恐惧,在这一刻,都被掌心那一点点真实的、属于他的温度,和他那笨拙到极致、却真挚到令人心尖发颤的“科学解释”,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不是在讲道理。他是在用他唯一会的方式,把他能给的、最首接的安慰和力量,塞进她的手里。
他甚至为此“违规”了——把原本由他保管的“团队幸运物”,在最重要的时刻,私自还给了她,还编造了一个听上去无懈可击的“科学依据”。
喉头有些发哽,鼻尖泛起细细的酸意。林晚晚用力眨了眨眼,将那阵突如其来的泪意压下去。然后,她蜷起手指,将发绳紧紧握在掌心。
微凉的银线硌着皮肤,那点残留的暖意却透过肌肤,一路熨帖到了心底最深处。
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温和清浅的笑,而是一个无比明亮、仿佛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嗯。”她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微哑,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了。谢谢……沈学长。”
沈星辞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和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芒,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迅速移开了视线,仿佛不敢再看,耳廓的红晕却更深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门边,恢复了面朝走廊的姿势,背脊挺得笔首。
候场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己经完全不同了。
周慕宇和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了然的、温暖的,甚至带点羡慕的笑意。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各自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许多。
林晚晚将发绳小心地套在手腕上。银色的蝴蝶结贴着她温热的脉搏,随着心跳轻轻颤动。
指尖不再冰凉。心底一片澄澈安宁。
她闭上眼睛,最后一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舞蹈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情绪转折。这一次,心无杂念。
走廊里,工作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有力:“D区3号厅,‘光舞纪年’团队,准备上场!”
舞台的门,即将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