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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深夜的敦煌与他的妥协（第2页）

这依然不是一个稳妥的方案。但对于沈星辞而言，在理性评估的框架内，将“不可行”推进到“有条件的可行”，己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妥协”。这妥协不是为了迁就，而是因为……他不想再看到她眼中那种被现实击垮的失望。

他保存好这份全新的推演文档，将其加密。然后，他点开邮箱，找到林晚晚的地址。

在收件人栏输入她的邮箱，在主题栏写下：“关于‘数字敦煌’方案技术路径的补充说明”。

在正文区域，他斟酌了很久。最终，他没有引用那份充满复杂术语的推演文档，而是用最简洁的语言写道：

“经过重新评估与极限优化推演，现提供一条可实现你核心构想约70%视觉表现力的技术路径。该方案聚焦于保留‘生长’、‘环绕’、‘汇聚’的神韵与动势，但需在纹样细节丰度、飞天具象化程度及粒子效果规模上进行必要简化，以确保最终演示的绝对稳定。”

“详细技术方案与性能保障措施己准备。若你同意此方向，我可于今日上午详细阐述。”

他顿了顿，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

然后，他移动光标，在邮件末尾，以他一贯的简洁风格，添加了三个字：

“附：初步简化效果模拟图（概念）。”

他附上了一张连夜赶制的、极其粗糙但能看出动态趋势的简化效果示意图——几条抽象的线条随着一个简单的人形轮廓舞动、环绕、最终化作光点。

点击，发送。

邮件飞向网络彼端，带着深夜的沉思、极限的推演，和一个理性主义者为了守护另一份感性梦想，而做出的、无声却沉重的努力。

天光渐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女生宿舍，几乎彻夜未眠、反复翻阅敦煌资料、尝试自行简化设计却总觉得失去灵魂而沮丧的林晚晚，被手机邮箱的提示音惊醒。

她点开那份来自沈星辞的邮件。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怔然的脸上。

当她看到那句“可实现你核心构想约70%视觉表现力”，看到那三个字“附：初步……”，点开那张虽然粗糙却精准抓住了“神韵”的示意图时——

一夜的疲惫、纠结、自我怀疑，仿佛被这道透过云层的光，骤然驱散。

她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简单的图示和那行冷静的文字，眼眶毫无预兆地，再次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或失望。

而是因为她读懂了。读懂了他冷静数据下的深夜鏖战，读懂了他那份笨拙却无比珍贵的“妥协”与“守护”。

他并非要折断她想象的翅膀。

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为她寻找一条，既能飞翔，又不会坠落的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