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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雨夜的温度（第2页）

“沈学长，伞……”林晚晚忍不住出声，下意识地朝他那边靠了靠，想将伞推过去一些。

“不用。”沈星辞手臂稳稳地举着伞，脚步未停，目光注视着前方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路面，“我这边可以。”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淋雨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晚晚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头和发梢，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又有些酸涩。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向他靠近了一小步，试图用自己这边富余的伞面，去遮挡更多飞向他那边的雨。

两人共撑着一把伞，在雨夜里沉默地前行。路灯的光被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积水上晃动出迷离的光影。周围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距离太近了。近到林晚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了雨水和一点点实验室的金属味道。近到她的手臂偶尔会因为步伐摆动，轻轻擦过他微凉的手背。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细微的电流，让她心跳悄然加速。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他，他下颌线紧绷，神情专注地看着路，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被雨打湿的睫毛又长又密，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忽然，一阵较强的风卷着雨横扫过来。沈星辞握着伞柄的手腕稳稳定住，伞面微微倾斜，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雨，自己那边却淋得更甚。

几乎是同时，林晚晚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伞柄的中段，想帮他稳住，也想着把伞再往他那边推一点。

她的手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覆在了他握伞的手上。

他的手背冰凉，沾着湿漉漉的雨水。而她的指尖温热。

那一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沈星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伞也微微晃动。他侧过头，看向她。

林晚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颊在雨夜的凉意中迅速烧了起来。“对、对不起，我……”她语无伦次，心跳如擂鼓。

沈星辞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平静地转了回去，重新握稳了伞，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低沉模糊：“没事。”

他没说别的，继续向前走，只是握着伞柄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些许。

接下来的路，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那种刻意的距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小心翼翼的靠近。林晚晚没再试图去碰伞，但她站得离他更近了一些，几乎能感觉到他手臂透过湿冷衣料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雨水敲打着伞面，像是为他们隔绝出了一个独立的小小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两个人，一把伞，和脚下延伸的、被雨夜模糊了的归途。

终于，宿舍楼的轮廓在雨幕中显现出来。

走到宿舍楼门口的雨檐下，沈星辞收了伞。水珠顺着伞骨滴滴答答落下。

“到了。”他说。

林晚晚看着他半边湿透的肩膀和头发，心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快回去吧，小心别着凉。”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嗯。”沈星辞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明天上午九点，校门口见。”

“好，明天见。”林晚晚挥挥手，转身快步走进了宿舍楼大门。

首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沈星辞才重新撑开伞，转身走入茫茫雨夜。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另一侧的肩膀。

他抬起刚才被林晚晚碰触过的那只手，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细微的、属于她的温热与柔软。他看着那点虚无的温度，在冰凉的雨水中，慢慢收拢了手指，像是想要握住什么，却又握了个空。

然后，他将手放回口袋，加快步伐，消失在了雨幕深处。

而在不远处一栋教学楼二楼的黑暗窗口后，一个长焦镜头，无声地记录下了雨檐下分别的这一幕，以及沈星辞独自离去时，那微微停滞的脚步和收拢的手指。

镜头后的眼睛，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

雨还在下，冲刷着一切，也掩盖着黑暗中悄然滋生的、更深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