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立刻上前半步,接过问题:“供电采用太阳能辅助的低功耗电池方案,防水等级IP65,具体规格和部署图纸己经完成。湖心亭的电路改造与安全预案,己形成初步方案,会后可以提交详细文档。”
他回答得快速而准确,显然早有准备。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两人配合默契。技术问题由沈星辞主导回答,林晚晚补充艺术意图;涉及流程、体验和宣传的问题,则由林晚晚阐述,沈星辞确认技术支撑细节。他们甚至不需要频繁交换眼神,就能自然而然地接住对方的话题,补充对方未尽的要点。
评审老师们的问题逐渐从质疑变成了深入探讨,气氛越来越热烈。
刘老师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对李老师低声说:“这两个孩子,搭得不错。”
李老师也欣慰地点点头。
汇报圆满结束。老师们留下了鼓励和进一步细化方案的指示后,陆续离场。
当最后一位老师离开,教室门轻轻关上,307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刚才那种公开场合下的紧绷感和高度集中的表演状态,如同潮水般退去。
林晚晚松开了不自觉握紧的拳头,才发现掌心有些潮湿。她看向沈星辞,他也正从讲台上收拾好东西走下来。
西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
“谢谢。”林晚晚先开口,声音带着汇报后的微微沙哑,却无比真诚,“你讲的技术部分,非常清楚。”没有他的坚实基础,她的艺术构想只是空中楼阁。
沈星辞将激光笔放回电脑包侧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他的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是你的部分。结构清晰,逻辑完整,将模糊需求转化为了可评估的设计输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三个字,声音平稳依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林晚晚心湖:
“比初版,”他说,“好很多。”
比初版好很多。
不是开学典礼上那句冰冷的“更像艺术畅想”,也不是图案A那“动态趋势明确”的专业认可。
这是一个更全面的、针对她作为项目合作者整体能力的评价。
林晚晚怔住了,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猝不及防地冲上鼻腔和眼眶。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电脑线,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湿意逼退。
再抬头时,她己经调整好表情,对他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笑容,带着完成挑战后的轻松和一点点小小的骄傲:“我们下次会议,讨论湖心亭MR方案的详细开发计划?”
沈星辞看着她脸上明亮的笑容,目光似乎凝滞了半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嘴角的线条似乎也极其细微地缓和了那么一丁点。
“好。”他背起电脑包,“时间照旧?”
“照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307教室。夕阳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短暂地交叠,又随着步伐分开。
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们各自的脚步声。
但有些东西,己经和走进这间教室时,完全不同了。
论坛的喧嚣,旁人的目光,甚至项目本身的压力,在这一刻似乎都暂时褪去。留下的,是一种经由汗水、挫折、深夜的努力和方才并肩作战所淬炼出的、坚实而清晰的认知——
他们,或许真的可以成为彼此最可靠的“战友”。
而在林晚晚未曾注意到的身后,沈星辞走下楼梯时,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电脑包的背带,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激光笔使用时微微发热的触感。
他眼前闪过的,却是刚才汇报时,她站在幕布旁,眼神发亮地阐述“行入画中”概念的模样。
比初版好很多。
这个评价,在他心中所对应的权重,或许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